这个谜的谜底,显而易见,是一个“乖”字,凤乘鸾的乘字,折去双翼,那便是乖!

    阮君庭喊她乖,那是喜欢她,疼她。

    苏合香将那肥鸡比作她,说她乖,那是折辱她!

    无论猜得出,还是猜不出,这一巴掌,都狠狠打在了凤乘鸾的脸上!

    苏合香在笑她,嫁来北辰,就如这雪鹦鹉一样,去了翎羽,锁了铁链,关在笼中,即便是怒雪川上的空中霸主,也要变成一只鸡!

    肃德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看她如何应对。

    既然躲不掉,不如坦然面对。

    凤乘鸾坦然一笑,“合.欢你果然博学多才,这个字,我猜不到,甘愿受罚。”

    她咣咣咣将三只小碗,重重在宫女手中的托盘里摆成一排,命人倒酒。

    苏合香有些微醺,晃了晃,咯咯咯地笑,“王妃娘娘猜不出?那要不要合香告诉你啊?”

    凤乘鸾脸上骤然一冷,压低声音,“你敢说出来试试?”

    说完,依然灿烂地笑,“呵呵呵,不急不急,容本王妃回去慢慢猜!”

    她将倒好的酒碗端起,便要喝,却在送到嘴边时,被一只手挡了。

    “爱妃,今晚你我礼成,莫要一个人喝醉了。”阮君庭不由分说,将那一碗酒给干了。

    然后第二碗,看她一眼,“冷落了本王,可是要吃苦头的。”

    说完,又是第三碗!

    之后坐回座位,重重一坐,“爱妃,你……,继续!”

    说完,便端端正正坐着,不动了。

    凤乘鸾眼珠子转了转,懵了,傻瓜,我嫁来北辰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愿来的,你替我喝什么酒!

    别人说我从此羽翼折了,要被关在笼中,我难道就真的成了那肥鸡?

    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你却何苦将这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替我喝了这三碗!

    你喝了酒,是要上树的啊!

    回头我还要哄你下来!

    凤乘鸾定定看看阮君庭,他坐在原地,眼帘微垂,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已经醉了,还是在强行克制……

    不行,要尽快离开!

    谁知,苏合香已经醉了,这一轮又得了便宜,便不依不饶,“来,王……妃娘娘,咱们再战,这一次,你出题!”

    凤乘鸾哪里还有心思陪她玩,信口拈来道:“好,合香郡主正在洗澡,安成王路过,合香郡主抛给安成王一物,请问,是什么?”

    噗哈哈哈……

    一个女人洗澡的时候,来了个男人,能扔过去什么?

    苏合香地脸霎时红了。

    安成王正了正身形,咳了一声。

    含光殿底下便猜什么的都有了。

    凤乘鸾眼睛溜着阮君庭,生怕他出洋相被人拿捏了弱点,口中随便道:“谜底也不难,合香郡主不要想得太复杂!”

    哦……!不要太复杂!

    整个含光殿上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一起替合香郡主猜!

    合香郡主到底该扔什么给安成王呢?

    飞吻?

    布巾?

    香膏?

    还是鱼泡?

    低俗!宫廷夜宴,岂能如此低俗!

    肃德的脸上挂不住了。

    此时已近午夜,她眼见身边的阮临赋已经熬不住,便吩咐揽星几个将皇上抱回去睡觉。

    之后,才指甲敲了敲御桌,对阮君庭道:“靖王啊,你这新王妃实在是缺少管束,酒宴行乐,本是雅事,这上不了台面地东西,岂能拿来捉弄王公贵族?”

    阮君庭听见有人唤他,动了动,木然点了点头。

    凤乘鸾见不好,慌忙挡在他身前,“启禀太后娘娘,臣妾的谜语,哪里不雅了?”

    “你……”肃德手掌将桌案啪地一拍,“苏合香是有封诰的郡主,你岂能用她沐浴之事来做谜面?”

    凤乘鸾眨眨眼,“没有啊,没有说她沐浴啊,她怎么沐浴,关臣妾何事?”

    苏合香见太后都替自己说话,清醒了几分,“对……啊,我洗澡,遇到安成王,能……,能扔什么给他啊?”

    “鱼泡!一定是鱼泡!保证没错儿!”

    武存剑俯身在武文勋耳畔嘀咕,这种事,他最懂!

    凤乘鸾开始往碗里倒酒,“一、二、三、四,合.欢郡主这是猜不出来了?那可是要喝四碗的哦!”

    “鱼泡!就是鱼泡!”武存剑早就忘了刚才是怎么被阮君庭修理的了,声音更大。

    苏合香听见了,本来就喝得有点懵了,根本不过脑子,过了脑子,她这黄花闺女,也不知道啥是鱼泡,见终于有人提点自己了,便跟着大声喊:“是鱼泡!”

    划重点,敲黑板:爱妃,今晚你我礼成,莫要一个人喝醉了。冷落了本王,可是要吃苦头的。

    第209章 两醉:怎么办啊?我喜欢你了(1更)

    噗哈哈哈……

    整个含光殿哄笑!

    不说苏合香她爹苏勤胜脸上已经挂不住了,肃德的脸上,也阴得快要拧出水来。

    苏合香醉得昏天黑地,早就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了。

    凤乘鸾端起一碗酒,递到她面前,“喝酒吧。”

    “我……猜对了,为什么要喝?”苏合香已经认定了就是鱼泡!

    凤乘鸾嘴角弯的相当漂亮,“合.欢郡主啊,虽然我并不知道鱼泡是做什么用的,但是你洗枣的时候,安成王路过,当然是扔给他一颗枣子啊!”

    所有人:……

    凤乘鸾故作不知地看向在场所有人,“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不扔枣子,难道扔枣核?太不敬了!”

    所有人:……

    苏合香晃了晃,“嗯,没错!扔……枣子!”

    说完,吨吨吨吨,四碗酒下肚,天旋地转,便要跌倒,还好被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k.o.完败!

    凤乘鸾有些忧心地看了眼一动不动地阮君庭,再不想办法离开,怕是要被人发现他不对劲了。

    于是一招手,“谁还想接着来,五碗起!”

    苏勤胜轰地拍案而起,“靖王妃聪慧过人,令人叹服,不如,本王来会会您。”

    “好啊,西南王请。”

    苏勤胜离席来到凤乘鸾桌前,先是按例向阮君庭颔首致礼,可阮君庭依然坐着,目不斜视,也不动,更不理他。

    他就更是不悦!

    你的媳妇这么整我家闺女,我岂能善罢甘休!

    他拈着胡子,眸光一闪,“两只牛,三头羊,四条龙,各打一个字。”

    这三个字,牪、羴、龍龍龍龍,相当生僻,就算是北辰人自己,都未必认得,凤乘鸾那点可怜地北辰文化,就算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念出来。

    不过正好,她要的,就是输!

    “哈哈哈!不认识,认输!”

    她倒是痛快,一个字废话没有,五碗酒,毫不含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干了!

    如此豪爽!

    这么痛快!

    苏勤胜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简单就赢了,居然没找到爽点。

    接着,呕……!

    凤乘鸾忽然一头栽向老爷子,哇——

    满满地吐了苏勤胜一身!

    啊——!

    简直岂有此理啊!

    苏勤胜当场僵在原地,不会动了!

    疯了!

    他当了半辈子镇边王,什么时候被人吐得这么恶心过!

    凤乘鸾吐得意犹未尽,推开前来相扶地宫女,非要扶着老爷子的手臂,“西南王……,对……对不起啊……呕——!”

    又要吐!

    肃德见凤乘鸾在下面闹成这样,阮君庭都一动不动,心中不悦,若是再让她这么疯下去,这夜宴只怕都没法熬过子时!

    于是只好招手,“来人啊!靖王和靖王妃都喝多了,还不快送他们回府!”

    凤乘鸾扯着苏勤胜的袖袍,好不容易站直,拍拍老爷子的肩膀,“西南王,你好样的,本王妃回去之后,一定好好读书,明年夜宴,定要与你们父女再战三百回合!哈哈哈……!”

    “哼!”苏勤胜若不是被众目睽睽盯着,早就想一巴掌将她打飞,还与她约定什么来年春晚!

    如此一场闹剧,本就是他们父女两个挑起来的,先是往人家裙子上泼了酒,接着又变着法子欺负人家不认识北辰的官字,想逼人家出丑。

    结果倒好,女儿不断被灌醉了,还生生被那“鱼泡”的梗羞辱了个通透,当爹的也被结结实实吐了一身,将那泼酒的恶作剧遭了现世报。

    现在,明明是他们把人给灌醉的,人家再怎么祸害他们,也是自作孽,不占理,连肃德想帮都帮不了,就只能赶紧送瘟神,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