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凤乘鸾一口茶没喝好,全喷了出来。

    “焰姬?”

    “没错。”

    阮君瑜身边有一个冷翠,景曜身边有一个焰姬。

    “阮君庭啊,你到底还在旁人身边埋了多少暗线?”

    他抬眼,凤眸笑得弯弯,“你想知道?”

    “嗯。”凤乘鸾郑重点头。

    “乖乖上床,就告诉你。”

    “……”

    怒摔!

    回去的马车,行得有些慢。

    凤乘鸾依然望着窗外,却时时忍不住想要偷看他。

    这个人,小时候经历了那么多事,居然只是变态到现在这个程度,大概还算是好的。

    她的一双脚,因为有点凉,已经被脱了靴子,踹在阮君庭怀里暖着。

    他昨晚又在翻看那些账册,没怎么睡,此时抱着她的脚丫子,就有点困,眼帘合着,身子随着马车悠悠地轻晃。

    “你偷看我做什么?在考虑上床的问题?”

    凤乘鸾白了他一眼,“你闭着眼还看得到那么多?”

    “你看我,我就知道。”他依然闭着眼,嘴角好看的勾起来,“看哪里,哪里发烫。”

    “讨厌。”

    凤乘鸾继续望向窗外,“今天本可以不跟我说这么多。”

    “你是我的王妃,该知道我所有的事。”阮君庭抬头,睁开眼,将怀中的那一双脚紧了紧,“还有,想问你一句,作为幼年如此遭遇的人,你觉得,本王会随便与人私通生子吗?”

    他又换回了自称“本王”,他看她的眼睛,郑重,坚定,通透,不容半点瑕疵。

    凤乘鸾本来还想否认一下,谁是你的王妃。

    可对上他的眼睛,就有点慌了。

    “原来你绕来绕去,是想说这个!”

    “阮临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与肃德,也没有任何不能为人知之事,从来没有!不管别人做什么,或者说什么,都希望你能相信我。”

    “哦。”凤乘鸾撇撇嘴,嘀咕道:“我也没说他长得像你。”

    阮君庭原本极为正色的脸,两眼一眯,起身坐到她身边,将人揽住,望天笑,“这么说,爱妃是相信本王了?”

    “自作多情。”凤乘鸾推了推他,没推开,我自顾不暇,哪儿有心思研究你跟肃德的那些绯闻。

    他又将她紧了紧,因为怀里还抱着她的脚,人就被团成一团,“既然没什么心结了,不如,今晚圆房吧!本王是第一次,很激动,你呢?”

    “滚——!”

    凤乘鸾连踢带踹,想将人推开,却被抓了手,咚在车里。

    阮君庭手里按着人,对外面吩咐:“车子绕着城转,让王妃好好看看完整的白玉京,本王不说停,不准停下来。”

    外面,秋雨影:“喏。”

    他与夏焚风暗暗交换眼色,各自骑马避开一丈距离,偷笑。

    驾车的冬斩没办法,淡定撕了两小片布,将耳朵堵住,“驾!”

    ……

    车子,是在天快黑的时候才进城的。

    凤乘鸾觉得自己快没脸见人了,就对着车厢面壁,不理他。

    以后再也不跟他乘一驾车,坐一个轿,一个房间了!

    都快要被欺负死了!

    阮君庭指尖在她肩头轻敲,“喂。”

    “死开!”凤乘鸾面壁,生闷气。

    “乖乖!”

    “别喊我!”她捂住自己滚烫红透了的脸,背对着他,用脑袋顶着车厢。

    “回府了,该下车了。”他指尖轻轻拈了她领口,卖好地替她整整衣领。

    结果,啪地被拍开了。

    “别碰我,我的妆都没了!”

    凤乘鸾后悔了,她丢死人了,糗大了!

    脸上的妆都快没了,外面还有那几个寸步不离的影子,她刚才不小心一声猪哼,肯定是被听见了!

    “呵,原来是为这个。”阮君庭从座椅下,捞出一只红檀雕花小匣子,拍了拍,“你的妆奁,冷翠帮你带来了。”

    神马?这都带来了!

    “阮君庭,你早就计划好了的?”她猛地转身,差点撞到他,一根手指头刚好指到他鼻尖。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刚好又想起刚才的你侬我侬。

    凤乘鸾收了手指头就要转身继续去面壁。

    结果,砰!

    阮君庭一只手撑在她的脸和车厢壁之间,挡住她转身的空间,“躲什么?两个人成了亲,就是夫妻,夫妻恩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与你夫妻!我是被你骗来的!”

    她被迫在一角,没处躲,没处藏。

    “那不是怕你跑了吗?”他与她这样近,笑得情意缱绻。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跑了?”

    阮君庭的眼中,骤然升起一丝狠意,“凤姮,你嫁了我,就不准再离开我,若是敢逃,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

    凤乘鸾有些愣。

    这句话,这么耳熟?

    可她却想不起来。

    果然阮君庭接着道:“这番话,你在拐了本王回家的马车上,曾经说过,现在,本王将它,稍微改一改,如数奉还!”

    那时候,她以为他并不在意她,也看不见他面具后藏着的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可他,却将她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凤乘鸾的眸光软了下来,“你记得地倒是清楚。”

    “本王还记得你在百花城门口,弄死了那一对小鸟,伤心难过的眼睛。”阮君庭眼中的凶光没了,将额头与她轻轻抵在一处,“当时曾答应过你,以后会帮你栽片林子,养许多的鸟,如今天寒地冻,林子没有,却有花房,结果……”

    结果,全都被肥鸡和银子给吃了……

    他眼底,凤乘鸾的睫毛忽闪了两下,他真的什么都记在心底了。

    他这个人,简直有点傻,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会一辈子都不忘,不但不忘,还要百倍千倍地回报回去。

    “你是不是傻的?”她的小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哎哟,好疼!”阮君庭那双如有万水千山的眉,只要稍稍一凝,就是胜却人间无数,“这里还有你小剪刀留下的伤疤呢,要不要看?”

    “滚开!”

    “不滚。”他见她不生气了,小心捧了她的脸,“说吧,怎么补偿你?”

    凤乘鸾含嗔带笑地瞪他一眼,“帮我将妆容画回来。”

    他那副眉眼,立刻都弯了,“你不怕我把你画成丑八怪?”

    “反正恶心的是你,不是我!”

    “好啊,就画得丑丑的,省得整天不管什么人,不论男的女的,大的小的,见了你都惦记。”

    他拿了青雀黛,替她重新描了弯弯的眉,又拾了天宫巧,用指尖沾了,替她晕开两腮,轻点了樱唇。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长长的睫毛,在她眼前,根根分明。

    那日夜宴上在她裙上画桃花,这双眼也没有这般专注。

    凤乘鸾看着有点出神,正巧他抬眸触到她的目光。

    凤乘鸾警惕地瞳孔一缩,刚要开口说“你别过来”。

    结果……,唔……,就这么点胭脂,又没了。

    ——

    两人回了王府,并没入桐台,而是携手上了观雪楼。

    桐台那边,诗听和冷翠两人正折腾苏合香,玩得不亦乐乎,几乎整晚就没消停。

    观雪楼这里,却是一片静谧。

    凤乘鸾披着阮君庭的猩红大氅,坐在窗下书案前,将他近日来阅过的卷宗分门别类,又一一将他标注过的地方誊抄在一处。

    阮君庭则懒懒地倚在软塌上,在榻边摆了笔墨,半躺着看,遇到重要的地方,随笔一划,之后不自觉地学着凤乘鸾的样子,将笔横咬在嘴里,翻页。

    空闲间,还偷眼看窗下的人,觉得她专注的身影在灯火映衬下,似有一层光晕一般。

    两个人的相处之道,有时候要退开几步去看,才晓得对方完整的美。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自觉间,想变成那人的样子。

    爱一个人,不需要太多表白,只需长相伴,温柔以待。

    他就不知不觉那么看着,等凤乘鸾听见毛笔落地的声音,扭过头来,才发现榻上那人已经不知何时将书扣在脸上,睡着了……!

    ……

    阮君庭一大早,是被楼下肥鸡嘎嘎的叫声吵醒的。

    睁眼四顾,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头上发冠被悄悄去了,人正躺在软塌上,盖了严严实实的被子。

    身边的枕畔,稍微轻嗅,就有凤姮发间的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