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等清晨七点多醒来的时候手都麻了。

    余鱼动了动,对方皱了皱眉,睁开一条缝,很快又将眼睛阖上了,手抓得更紧了,余鱼无奈极了:

    “周瀚海,你放开我,我手麻了。”

    对方犹自不理会,余鱼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不走。”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对方真的缓缓就将他的手放开了。

    余鱼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是退烧了,又好像没有退烧,他准备起来,去楼下的药店买体温计,顺便带点早餐回来。

    洗漱了一番后,余鱼带了房卡与手机,走出房间的时候,手机响起来了,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一边关上房间的门一边接起了手机。

    “你好?”

    “喂,你好,我是沈晓妍。”

    余鱼手一颤,险些手机没拿住,他脑袋一下子空了:“不……不好意思……你可能打错了。”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柔声道:“您是余鱼,余先生么?”

    余鱼一下子沉默了。

    手机那头的沈晓妍有些愧疚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只是我们能见一面么……”

    “我……我很忙……”

    余鱼拙劣地想着借口,柔弱清丽的声音又再度传过来:“就十分钟,拜托了……我已经在楼下了。”

    余鱼没有想到他的人生有一天会跟明星有什么面对面的机会。

    虽然对方戴着鸭舌帽与墨镜,半张脸藏在黑色的口罩里面。但余鱼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她。

    看见余鱼,沈晓妍将眼镜拿了下来,脸上的神情可以说是楚楚可怜,一张妩媚动人的精致的脸蛋带着几分愁,让人看着就心疼。

    “你,能陪我坐一会儿么。”

    明明对方就是一个柔弱的美丽女子,但余鱼心里害怕极了,他害怕面对对方,心里腾起的巨大的羞耻感吞没了他,如果不是理智阻止他,他可能当场拔腿就跑了。

    他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片刻,缓缓地点点头。

    并没有想象中激烈的捉奸场景。

    沈晓妍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温柔,她拿了纸巾,轻轻地按了按鼻翼:“昨晚,我跟他吵了好大一场架,他愤怒地走了,是我的错,不该那样对他。”

    余鱼迷茫的脸上突然明晰起来,他浑身一震,一种糅杂了羞耻、自厌的情绪涌上心头,难怪,难怪他昨天会那样的失态。

    原来,他跟沈晓妍吵架了。

    余鱼简直想在地上找一条缝钻下去,好让自作多情的自己不会这样狼狈。

    余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难堪至极:“对不起。”

    沈晓妍摇摇头,露出一丝脆弱:“昨天,他再一次求婚了,让我退出娱乐圈,我不肯。”

    看到对面那个羞愧得脑袋快要垂到胸口的男人,沈晓妍微微哽咽了起来:

    “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早知道要承受很多,他多疑,总要那么多人来来去去的考验着,可我也敏感,你知道,女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光靠爱情活着,尤其是他周瀚海的。”

    沈晓妍吸了吸鼻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只能这么互相伤害着。”

    二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桌前的茶饮氤氲着暖白的气,沈晓妍找的地方很私密,这时候还没八点,连店员都不常走动。

    本该是闲适的时光,但余鱼真的犹如炭火上烤着的鱼一样,痛苦极了。

    还是沈晓妍先开口了:“我上次就见过你了,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不想你成为我们之间的牺牲品。”

    余鱼的脸腾的一下烧起来了,更是不知所措,他紧紧抓住膝盖上的裤子,他必须要有个依托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奔溃:“真的……真的对不起,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再待下去,余鱼心头那些自我厌恶的情绪会将他烧灼得粉身碎骨。

    他慌慌张张站了起来,往店外匆匆走去,突然他被拌了一下,整个人打了一个踉跄,很快,他站直了,向外小跑着去了。

    沈晓妍一直哀伤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皮上透着伤心过的粉色,没有什么会比此时的她衬得上我见犹怜四个字了,但慢慢的,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轻轻吹了吹手上的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旋即将桌上的墨镜带了上去,嘴角突然扯出一丝冷笑。

    ——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当人垫脚石的时候,即便一不小心失策,那她会将这份羞辱加倍拿回来。

    她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那个清瘦的男人已经落荒而逃了,当真是一点都不费劲。

    手机响了起来,是经纪人焦急的声音。

    “晓妍,我觉得你不要继续再让人跟踪调查那周瀚海了,我真怕出事,相信我,他真不是好人。”

    沈晓妍笑了笑,百媚横生:“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慢悠悠站了起来,向外面走了出去。

    余鱼回到酒店的时候周瀚海已经彻底醒过来了,尤自躺在地上,他似乎状态不是很好,拿手背搭在额头上。

    余鱼走了进去,他手上拎了外面早餐店买的早点,将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他看了一眼周瀚海,发现周瀚海也在看他。

    余鱼眼神闪了一下。

    “这些是早餐,还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