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好,今年到我家来一起过年吧,家里好久没有热闹过了。”秦母脸上有着明亮的希冀。

    罗莉察觉到了一抹锐利的注视,她不用偏头也知道这道视线来自那里。

    她没有偏头看去,把注意力拉了回来说道“……阿姨,这样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那就这样说定了好不好?”

    杜以泽从未有过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看到罗莉摇头拒绝。

    就像拒绝他那样。

    然而,下一刻,

    却只看到罗莉点头道好。

    这一瞬,杜以泽放在身侧的手指狠狠地紧曲着,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过头望向了窗外。

    他逃避的姿势有些狼狈,以至于他浑身不可遏制的紧绷着。

    罗莉站起身直到把秦母秦父送到电梯,一回头,就看见了提着lv包包的女孩子正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

    罗莉收回视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时,lv女孩开口了“你就是罗莉吧?”

    罗莉站定,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静地说道:“是我,请问有事吗?”

    “噢,没什么,只是想确定一下。”

    这么直白的话中话罗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不过她却懒得和她周旋,礼貌地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路过杜以泽大开的病房,径直推开了秦笑风的病房门。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杜以泽才收回视线,男人疲惫的闭上眼。

    她是真的连都看没有再看他一眼,自始至终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甚至丝毫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不再在意他的任何事情,彻底的和他划清了界限。

    男人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可笑之极。

    她歇斯底里地指责这段婚姻给她带来的伤害,把自己扮成了一个十足的受害者。不过是欺骗他的谎言,为了快速的离开他,开始下一段感情而已。

    可笑的是他到现在竟然对她还抱有愧疚。

    下一刻,男人那双黑到极致的眸子,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就像是春水在极寒的天气里,迅速结冰,那些所有的不可名状的柔软情绪统统被赶进了永不见光的淤泥里。

    这样的过程仅仅只用了几秒的时间。

    他必须要清理所有关于她的一切,绝对不允许她再影响他哪怕一丝一毫。

    男人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刘阳。

    “让人今天之内,把梨园里所有罗莉用过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刘阳愕然地望向杜以泽,对上那一双眸子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脊椎处迅速爬升到四肢百骸。

    那样的眼神冷而厉,就像万古不化的寒冰揉碎了做成了利刃。

    没有一丝情绪没有一丁点感情。

    十多秒之后。

    刘阳赶紧点头道好。

    然后走出病房门去安排事情。

    晚上八点十五分时,刘阳接到了一个电话。

    “刘秘书,先生的主卧沙发下面,有一瓶药,需要清理还是留着?”

    “什么名字?”

    “fluoxetine——氟西汀”

    当刘阳把这个名字告诉杜以泽时,他清晰地看到这个冷静到近乎变态的男人,表情一点点碎裂开去。

    第30章 杜以泽,请你自……

    刘阳从来没有在杜以泽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 像是震惊像是绝望像是悔恨……

    那样的表情让刘阳愕然到目瞪口呆。

    就像是看都一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强者,运筹帷幄统筹千里,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被打败, 却突然间被人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那强大的无懈可击的盔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龟裂开去。

    他看着杜以泽弯曲着脊背。

    那样弯曲的姿势,像是被千钧的重物压着, 再也直不起来,像是骄傲被碾碎,再也拼不起来。

    明明曾经那样笔挺的脊背,即便是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轻易皱眉的男人, 在这一刻轰然倒了下去。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浇灌了水泥,沉重而压抑到让刘阳恨不得立刻跑出去。

    杜以泽眼眶急剧胀红,鼻头被一股酸意紧勒,他的手指紧曲成拳, 狠狠地摁着自己的胸口。

    胸腔里, 那颗心脏就像是被无数双大手狠狠的揪扯着挤压着,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情绪会让人疼到这样的地步。

    氟西汀——抗抑郁药。

    她从类没有对他撒谎。

    她说得对。

    他从来没有照顾过她的情绪。

    在这场婚姻里, 他以施舍者自居,他一次次的指责她小题大做, 指控她不识好歹的想要更多,他甚至自以为是的把她保护得好, 却把她一步步朝绝路上逼, 而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她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在意,在她生病时能陪着她,在她无助时能站在她的身边……甚至为了他连命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