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称呼让思念之情如泉水一般涌出,阮向在心中告诫自己几句,瞬间让自己平复了下心情开口道:“是,许久未见了。”

    没有想象中的陈卿念出来砸场子,说他是那个爱哭鬼、撒娇狂,后来他才知道陈卿念竟和个男子去了西北。

    这倒也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幼年时的阮向撒娇也只向陈卿思撒娇,眼泪也只给陈卿思看见。

    他娘早就走了,他爹整日整夜与公文为伴,奶妈在他长大之后也回了老家,他无人可撒娇。

    直到遇到陈卿思。

    许多事情都是在遇到陈卿思之后改变的。

    陈卿思比他和陈卿念大三岁,但他不曾叫过她一句姐姐。

    每次到陈府去,美其名曰是因为陈卿念顽皮有趣所以总是叫她出门同游,其实每一次都希望陈卿思能与他们同行,幼年时,只需撒撒娇,陈卿思便心软了,总会带他们去护城河玩。

    那时对她,还只是如同弟弟对姐姐一般的情感。

    旦逢出行,陈卿思必然提前备好些吃的喝的,生怕陈卿念和他饿了渴了,阮向经常把陈卿思手上挎着的小竹篮抢过来拿到自己手上。

    那时的他说不出究竟为何,但就是想这么做。

    前世他每次去陈府看到陈卿念翘着二郎腿躺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吃饭,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看陈卿念不顺眼,陈卿念看他也不顺眼。

    但他还偏偏就是爱来陈府,来看陈卿思,反正他爹也不管他。

    那时阮嵩涛做官还没做到京城,但已经整日埋头于公文事务了,鲜少有时间去管阮向,阮向在宽松的环境之下长成了随性的性格。

    他眼中的陈卿思,善良,大方,温柔。

    会给常去陈府无家可归的小狗吃骨头,也会温柔地摸小狗的头。

    放在他见过的别家小姐身上,早就避之如蛇蝎了。

    陈卿念那家伙倒不是嫌弃,而是怕狗,天生的,就像有人天生怕鬼一样。

    陈卿思每次都是在陈府门前喂狗,喂完便细声细语地让小狗赶紧去别的地方玩,怕吓到陈卿念。

    这是阮向在墙后看到的,都是藏在他心中的秘密。

    当他爹问他,他们一家要搬到京城了,开心不开心的时候,阮向笑着说开心。

    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笑得多假。

    去京城一点都不开心,要离开静安城一点都不开心,离开陈卿思一点都不开心。

    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家在静安城没什么亲戚,又不能常回来。

    搬进京城之后,阮嵩涛更忙了,也根本没时间带他回来。

    弟弟对姐姐的情感,逐渐演变成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情感。

    阮向急切地盼望着长大,可时间过得很慢。

    比他家院子里的树长得还慢。

    却不曾想,盼着盼着,却盼来了陈卿思的死讯。

    犹如晴空霹雳一般,阮向忽觉得站都站不稳了,快二十岁的少年一夜之间病倒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老天爷把他生命之中的光亮一点一点收走了,他用力去抓也抓不到。

    梦醒了,恰好到了晚上。

    阮向觉得老天都在针对他,吝啬地不给他留一丝光亮。

    却也忽然明白,要想为陈卿思报仇,先要把自己养好。

    一改几天前的样子,虽说依旧茶不思饭不想,还是味同嚼蜡,但也往下咽。

    骗他爹要去南方散散心,实则去了陈卿思亡命之地。

    做好了亡命的准备,阮向便去了。

    在那里丢了性命也是意料之中,不过他觉得不亏。

    因为他把害死陈卿思的人也杀死了。

    但等他魂令升天之时,见到阳间的亲人哭得泣不成声,却也是有些后悔的。

    太匆忙了。

    明明再等一等,等他有了实力,报仇也不晚的。

    于是乎,老天爷终于垂怜他一次,让他回到了十三岁。

    这一次的阮向,不急不躁,慢慢地布下一个又一个局。

    既然前世是琼家要陈卿思去了边境,那这一世他便要彻底铲除这种可能。

    他爹一向不管他做什么,但凡他喜欢的,随意去做。

    对于这个儿子说要给静安城种些树木回馈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阮嵩涛很是费解,不过还是挥挥手命人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