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便是她的美好梦境。

    然而,梦境中的主人似乎是楚河,无论多么悦耳,那熟悉的感觉挥之不去。

    “姐姐,楚河太厉害了!”苏慕烟心思单纯,现在只顾拍手,摆出一副楚河好牛逼的样子来。

    柳芷晴吸了吸鼻子,复杂的神色很快铺成了一汪死寂的湖水,仿佛对一切都不上心了。

    只是当楚河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柳芷晴又捏紧了手指。

    “我问你,那一晚在海边,是不是你在吹海螺?”柳芷晴怀抱着最后的希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不希望自己的幻想对象是楚河。

    “嗯,是我。”楚河点头承认。

    当时他去无形装逼,只是为了赚取愉悦值而已,没想到柳芷晴惦记到了现在。

    听到楚河承认,柳芷晴彻底松开了手指,她不知是失望还是怨怒,默默地看了楚河半晌。

    楚河平静地注视着她,这一刻,他似乎反客为主了。

    被社会折磨了几年的傲骨,本该沉到了水底,现在却偏偏浮了上来,固执地仰望着天空。

    柳芷晴跟他对视,也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如同两头蛮牛在较劲,我凭什么退让?

    几乎每个人都觉察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尤其是乐于闻。他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了,看出了柳芷晴和楚河之间微妙的矛盾和隔阂。

    只是他不知道楚河是柳总裁养的小白脸,不然肯定会惊掉下巴。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有觉察到火药味,或者说,她装傻。

    “啊哒!”苏慕烟一个野猪冲撞,给了楚河一拳头,小小的拳头打在了楚河的肚子上。

    楚河视线立刻松散了,柳芷晴赢了。

    “楚河,你瞪什么斗鸡眼?快教我吹海螺!”苏慕烟拽着楚河就往录音棚内室走去。

    她还不忘叮嘱工作人员:“我包两个小时,一万块,干不干?”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喜笑颜开,这么二逼的金主,能不干吗?

    “好勒!”调音师立刻就绪,随便苏慕烟折腾两小时。

    柳芷晴在心里叹了口气,似愤恨似自嘲,转身走了。

    谁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乐于闻松了口气,推门进去找楚河:“楚先生,我可以下班了。你方便给我联系方式吗?我有空联系你,现在要回去陪老婆了。”

    “联系我?有什么话不方便现在说吗?”楚河不解。

    “不是,我还有个身份是江城乐器协会副会长,诚邀你加入乐器协会,大家有时间多多聚会,也算同行嘛。”乐于闻不无兴奋,楚河是个海螺演奏的人才啊。

    楚河听后并不心动,主要是他是小白脸,生性也比较懒散,加入协会不太合适。

    不料苏慕烟帮他答应了:“好啊好啊,我知道江城乐器协会,弘扬民族乐器的,听说你们会长还上过央视的《永乐大典》对不对?”

    苏慕烟眼中闪着光,她竟然还关注过传统乐器。

    “对对对,《永乐大典》可是我们业内的春晚,不过业外人很少关注,没想到小姐这么年轻竟然知道。”乐于闻欣喜不已,他们这些玩传统乐器的其实憋着一股气,被西洋乐器一直打压着的气。

    有人喜欢传统乐器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偶尔看过,特别好看,加上又是江城的乐器会长去表演,我就记住了。”苏慕烟活泼道,然后戳楚河:“你加入,有机会成名的,芷晴姐姐就会……”

    她说着闭了嘴,毕竟有外人在。

    楚河无奈,苏慕烟也是自己要伺候的富婆,不听她的话,她要化身小老虎咬人。

    “那我加入,不过只有空闲时候才会去参加聚会哦。”楚河点头答应。

    乐于闻哈哈一笑,连说行。他跟陌生人混熟了,倒是个哈哈怪了。

    随后,乐于闻赶紧回家陪老婆吃饭,免得挨揍。

    楚河则被苏慕烟硬逼着教她吹海螺。

    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偷偷捂耳朵,因为实在太难听了。

    楚河的是海螺之音,柳芷晴的是田螺之音,苏慕烟的是福寿螺了,吃了得死人。

    而两人在吹奏福寿螺的时候,柳芷晴已经回了别墅。

    她也没干别的,在海边走了走,默默地眺望着海天尽头。

    走到岩石堆前,她站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之极。

    人们很难看到一位冷艳的女总裁会有这样的表情,仅仅只是因为海螺。

    待得日落西山,柳芷晴也离开了。

    她并不留在别墅休假,而是回了市区的家里。

    但别墅的客厅桌子上却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寥寥数语。

    “海螺吹得很好听,是我低看你了,你愿意就留下吧,就当交一年朋友。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年的今天——五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