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里的勺子放回碗里,眨了眨眼睛,将泪花憋了回去,瘪了瘪嘴巴,肯定道

    “我和你一起去。”

    霍秀心弦猛地一颤,

    “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她的语气极其肯定,带着不容置喙。

    霍秀声线颤抖,垂下眼眸,终是道出了“好”

    ~~~

    两人到伊云馆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伊云馆里真在热烈布置着什么,楚玉是托着霍秀的手下的马车,馆里仆人见有来客,立马迎了上来,楚玉看着里面热闹的模样,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今日这般浩大声势是为何?”

    本点头哈腰,一路弯着腰迎楚玉进门的小仆倒是有点诧异,开头询问

    “小姐今日不是为了月璃公子的表演而来的?”

    “他今日表演?”

    楚玉倒是真不知道,她只记得正月十五花灯节的时候,他会在京耀阁有一场盛大的表演,届时会有万人观看,但也因此被献王盯上了,临安王为了解救美人,迫不得已之下,会加入皇后阵营。

    但变态献王其实就是这伊云馆的幕后掌权之人,这一切不过是用计,利用临安王对月璃的喜爱,逼他就范。

    这小仆听她不知今日月璃公子表演的言论,倒是觉得好笑,直言道

    “今日是公子近半年以来,第一次在馆内表演,不知多少达官贵人都慕名而来,小姐您竟第一次来就遇上了!真是好福气”

    楚玉轻轻颦着眉,一心想着一旬后的“转折点”,只要临安王加入皇后阵营,那局势就已失衡,再过不久,月璃真实身份被抖落出来,淮阴侯府,定然也会加入皇后一派,那她收拾东西跑路系统肯定也不会再说些什么了

    只是届时霍秀怎么办?

    她现在能管着他,庇护他,但是不可能将他带走的

    楚玉有些心忧,听见小仆的巧意好话,也没有感觉有什么欣喜之意,闭口不言。

    小仆也识趣,见楚玉不想再说些什么,自觉的闭了嘴,猫着身子,引着路,直至二楼位置,掀开挑窗,能将楼下飘散着纱幔的舞台看个大概——倒也算是个不错的观景位置。

    霍秀见此情景,敛了敛眉目,贴心的为楚玉将茶水倒好,糕点摆好,临了,还帮她将衣领捏了捏,手也捂进袖子里抱好暖炉,看着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只剩水灵灵的眉眼露在白色狐狸毛的领子外,才缓缓道,

    “霍秀去去就回”

    他的眉眼,是少见的坚定。

    楚玉知道,大概带她来,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他不能将自己肮脏得连自己都唾弃那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

    她垂下眼睫,错开霍秀的目光,淡淡道“好”

    但是她看见霍秀转过去,消瘦单薄的背影,又有些不安,心脏似乎也砰砰跳了起来,急道

    “秀秀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会害怕”

    霍秀关门的手一顿,心里波澜涌动,终是没有勇气再回头去看她,只淡淡应下一声好

    出了房间,不在那人身边,他好像才能恢复原本的模样,才能细细密密将自己武装起来。

    他随着等在外面的仆人,走向了楼上的房间,有人在等他。

    推开房门,一身着淡蓝色薄纱的男子躺在波斯进供的昂贵地毯上,曲线毕露,地毯上摆着一面镜子,他正慵懒随性的画着妆。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深邃的五官并未像上次那般浓妆艳抹、铺开桃红,反而极其干净,可以一眼将这带着侵略性的美艳五官一览无余。

    他看向霍秀,多年的训练,让他眼波流转之间皆是风情

    “你来了?”

    霍秀轻轻的应了一声,眸色淡淡,不含情绪。

    身着蓝色薄衣的男子,长腿一展,腰间轻轻挺身,坐了起来,那如烟沙般薄透的衣衫似乎极其丝滑,只因男子这一动作,就滑落肩头,露出香肩,红樱也隐隐约约可以看见。

    但他却毫不在意般向霍秀招手,

    “过来”

    霍秀深吸了一口气,挂起虚伪笑容,走了过去,月璃看见他的表情,挑挑眉,然后捉起他的手腕,扯开他一直缠在腕间的纱布,

    纵横交错,宛如蛆虫的疤痕布满了他的手腕,有的已经浅浅消去,有的却才刚结痂,乌红的一条,横在手腕上,

    “啧啧啧”,月璃出声,“真可怜”

    霍秀挣脱他抓住自己的手,将手负在身侧,黑漆漆的眸子里,似乎全是真诚,

    “为主子做事,应该的”

    月璃耸肩,似乎对这句话,有些不认同,但他什么都没说,软骨头般躺了下去,随着性子,轻呼一句

    “哈啊——”

    他双目望着这房间上的繁丽装饰,眼神有些空洞恍然,不知多了多久,他伸手指向梳妆台旁的桌子,毫无感觉道

    “那里有碗,你自己动手吧。”

    “”

    霍秀入献王府当了两年的药人,别人都受不了整日泡在令人皮肤慢慢溃烂、疼痛难忍的药水里,只有霍秀坚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