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几句闲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西让州的知府高盛,识人有术,断案如神,很有几分本事。小说里,高盛与陆恩一见如故,在陆恩一步步登上异姓王的宝座之路上,出力不少。

    她垂眸,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再抬头,已是一副愁容。

    “张叔,眼看一日比一日冷,咱们在这里空耗着也不是个事。我听说西让州的高知府曾往府里下过拜帖,想来跟我父亲有几分交情,咱们是不是派个人向他打听打听。要是他肯说句话,让人把任姑娘送出城,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管事一拍脑门:“还是姑娘脑子灵光,我怎么没想到他呢?”

    顾衣微微一笑,勾手让陆恩过来:“你在这里的时间比我们长,人情风俗比我们懂得多,就由你和大福陪张管事去一趟吧。若能解决我的难题,就算是你报恩了。”

    你和高盛赶紧一见如故去吧!

    第6章 太子

    对于顾衣的请求,陆恩欣然应允,他这般知恩图报,谁见了都要赞一句有德君子。

    要不是顾衣看过小说的后半段,恐怕也要被眼前这个笑容明媚、谦谦有礼的少年给骗了去。

    陆恩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小院能作主的只剩下了顾衣,没了张管事的束缚,她自然不会闲着,命香草牵个小马驹来,言说要去游玩此处风景。

    这里人生地不熟,谁敢放她出去,众人苦劝,她也不听。

    骑上马,正要出门,一直闭着眼打瞌睡的梁温忽然开口。

    他也没说别的,只问顾衣:“你猜猜陆恩是怎么被人牙子拐了去的?”

    顾衣:“……”

    “此地人性蛮劣,与豺狼虎豹无异。你一个女娃娃出去,一定会被人盯上,若被人抓了去,幸运一些会被卖作奴仆娼·妓,倒霉些今晚就会被人剥皮抽筋,成为饥民果腹的食物。”

    香草哪里听过这些话,当场吓得脸上就没了血色。

    顾衣倒是不怕,但也听话,从马上下来,笑道:“你这话,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小儿能说出来的?”

    梁温之前说话时,眼睛就没睁开,听顾衣问话,他才懒懒撩起眼皮,看顾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如此镇定,也不像一个深闺里养出来的千金。”

    顾衣快走几步,掀了梁温的被子,抓住领口,一把将人拎起。

    梁温打死也不敢想一个大家闺秀竟然行为如此粗暴,关键力气如此之大,哪里像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他在心里赞了声“将门虎女”,盯着顾衣的眼睛,看她想做什么。没想到这一看,差点晃了神。顾衣的眼睛极其漂亮,清澈灵动,不沾染世俗半分尘埃,却藏着天上全部星辰。

    这样的女孩子长大了,必然是个绝色美人。

    美人都是祸害。梁温暗暗撇嘴。

    顾衣揪着他,挑眉:“你说话的语气、见识,不像个七八岁孩童。”

    梁温吸了一口气,准备说话。顾衣只见他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好奇:“你想说什么?”

    他却扭头看向香草:“拿盘桃子糕来。”

    香草依言。

    他在顾衣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吃了两块糕点,优雅吞咽后,长舒一口气,才慢吞吞看向顾衣:“我年岁几何,与你无关。倒是你,并不是个任性无知的大小姐,如今外头正乱,你不管不顾要出门,到底为了什么?”

    顾衣答的干脆:“游玩!”

    梁温又要说话,动了动唇,好像气力不济,又吞了一块糕点,才点了点头:“哦,随你。”

    这敷衍的态度,惹恼了顾衣。她本来揪着梁温,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他,这会直接将人揪起来,拖到了地上,“我不但要自己游玩,我还要你陪着我!”

    说罢,直接将人拖到了马上。梁温个子小小,根本挣脱不得,慌乱中,倒是不忘把那盘桃子糕拿上。

    此地往来商贾不算少,即便在城外,也有不少客栈茶肆。张管事安排顾衣住进了农家小院,就是不想和四海八方过来的商贾打交道,徒惹麻烦。

    顾衣知道张管事这样安排的用心,却还是带着梁温等人,找了城外最大的一家茶肆,点了一桌子的小食,一边吃一边听其他人说话。

    这种招待过往商贾的茶肆,卖的向来不是茶水,而是消息。

    丢了太子这种能灭人九族的事情,张管事再派人去给城门官塞银子,城门官也不敢漏出什么消息来。反倒是这些商贾没什么忌讳,经常聚在一起交流消息。

    “傅兄,你不是往阳乐送货?这要是城门不开,你何时才能回转?你就没打听打听,阳乐到底为什么封城?”

    “打听不出来,现在这些在衙门里当差的官爷,嘴巴一个比一个牢,依我看,必然出了天大的事。”

    “这等边境小城,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谁知道呢。”

    “我也不关心阳乐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我只想知道事情有什么进展?我已经困在此处半月有余,再不开城,本钱都要赔光了。”

    “我今早去了城门,看见城门口悬挂着两具尸首,头砍了一半,还连着一半,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血淋淋的,十分吓人,我打听了,这二人与封城一事有关。”

    顾衣抿了口茶,心下暗道,曝尸不仅是惩罚,更是震慑。阳乐城的县令虽然封了城,看似不让人出来,只在城里排查,但曝尸却是对外,所以排查城内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假象,或许太子已然被人带到城外,县令搜查的重点在城外。

    县令既然能抓到两个人,想必已经有了查下去的线索。

    太子平安被送回皇城,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