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衣皱眉,她想起来了,顾轩武被人活活打死,约莫就是在初夏的时候。

    若只是打架,自然与她无关,可要是闹出人命……

    顾衣悄声与大福言语几句,便与香草悄悄下了马车,和其他小厮一起,从巷口另一侧走了。

    大福架着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巷口,将人群冲散的同时,还顺手拉着顾轩武一把,将人拽上马车,到不远处的客来酒肆与顾衣碰面。

    顾衣只让大福冲散人群,没想到大福将索轩武直接救了,还带到了雅间外。

    “原来是顾姑娘救了我。”索轩武本来还感激涕零,听说里面坐着的是顾衣后,感谢的态度便有几分敷衍,“想不到顾姑娘虽然任性刁蛮,但也没坏到骨头里去。”

    香草气的跺脚:“你怎可如此说我家姑娘!”

    “她欺负孤女,软禁任姑娘,难道还不许人说?”

    众人气极。哪有什么软禁,是任娇柔自己不肯出来。

    顾衣轻轻笑了一声。索轩武以为她要说什么,不想门突然大开,鞭子凌厉的攻势袭来,他还来不及逃开,胸前便是一阵皮肉割裂的剧痛。

    顾衣握着鞭子,笑着坐着桌前,丝毫不见恼意:“方才就不该救你,如此蠢笨,被人利用了,还帮人说话,就该早早死了才是。”

    “什么利用?你不必狡辩。任姑娘柔弱,你若没欺负她,她贴身的两个丫头怎么都死了?”

    顾衣惊了一下:“死了?”

    索轩武道:“杏儿被人推到水里,溺死了。还有一个去唤我救人的,我记不大清楚姓名,似乎叫杏雨,被人生生拔了舌头,多日不治而亡。”

    怎么会这样?

    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索轩武见顾衣蹙眉不语,不像是知道此事的样子,他愣了愣,迟疑问:“难道不是你差人做的?”

    “胡扯。我若要她们性命,何必要等发卖了偷偷下手?”

    “也是。”索轩武迟疑点头。

    顾衣瞧见他就烦,懒得同他多言,几句话将他激走了。

    香草沉浸在杏儿杏雨的惨死中,呆立半响,问顾衣:“我怎么觉得她们俩的惨死跟姑娘你有关。杏儿想推你入水,所以是溺死。杏雨去是唤索二公子,所以被人拔了舌头……姑娘,真不是你干的?”

    顾衣无奈,“你家姑娘虽然厉害,任性,可也不敢犯下人命。”

    “也是,我家姑娘最善良了。索二公子嘴巴那么臭,你还救他呢,怎么会去害人?”

    顾衣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答案,却又不敢肯定。

    她猜的是梁温。

    大福重新将马车赶到蔡府,她挑帘看时,便见梁温正从蔡府出来,送梁温出来的是个高个子少年,很是面善,她仔细看了眼,竟是陆恩。

    放下车帘,顾衣心砰砰跳的厉害。

    陆恩怎么也来皇城了?

    “走,还去小巷子里等梁温。”

    这个陆恩,能不见就不见。

    马车刚停到小巷,梁温便寻了来,站在马车外抱怨肚子饿了。

    顾衣只问他:“你去蔡府,可有什么见闻?”

    “没什么,不过就是说说文章罢了。”

    “只是文章?”

    梁温将帘子掀了个缝隙,笑眯眯往里面瞧:“不然,主人觉得还能有什么事?”

    顾衣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为青澈的眼,里面干干净净,盛满了人畜无害的笑意。可顾衣清楚记得,原着中这位太子可是心机深沉,手段毒辣。

    她别开目光:“你进去时间太长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

    她自认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梁温还是看了眼车轮,问她:“主人可是一直在巷子里等我?”

    “是啊。”

    梁温又瞧了眼车轮,把帘子放下,自顾自骑马去了。

    到了顾府,顾衣由马车换轿子时,无意间扫了眼车轮,上面滚了许多泥巴和碎草。

    大道小巷上都没有泥巴和碎草,是小巷子抄近道往酒肆走时,不知道从哪儿粘上的。

    完了,梁温定然知道她说谎了。

    说谎会引来猜疑,猜疑会让关系生疏,生疏会升级矛盾,矛盾会导致仇恨。

    然后便是拔舌,毒酒!

    顾衣吓得捂住嘴,觉得遍体生寒。

    正想着,梁温却又回来了,掀开帘子,把脑袋探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还不下马车?说好了,只要我去给先生看文章,晚上就让我多吃一碗饭的。我快饿死了,我要多吃两碗!”

    “……”

    是她想多了叭,这哪里是刽子手,明明是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