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吐槽,突然觉得一道目光如有实质,一直盯着她。她转头看向索轩武,后者立马低头,不敢再偷瞄。

    索轩文自然是黏着任娇柔,一连吟了几首诗词,见任娇柔都不感兴趣,便又说起皇城如今最热闹的事。

    “太子身子骨差,听说只是夜间贪凉,在屋里多放了块冰,第二天便病的起不来床了。那些伺候他的宫人,虽然最后捡了一条命回来,可都被打发去服苦役了。”

    魏氏见孩子们说起了不该说的事,没有阻拦,而是示意婆子们把门窗关好。

    任娇柔终于分了些眼神给索轩文。

    “听说太子已有十四岁,几位皇子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上朝听政了。他身子骨这般差,恐怕东宫都出不得吧?”

    索轩武接话说:“是啊。咱们关上门来自己说,这位太子也就是出身好,占了个嫡出。不过出身再好,身体这般差,恐怕迟早得让位。哎呀,你这小丫头,往我身上倒什么水?”

    “对不起,公子。”任娇柔身后的丫头忙跪下,拿帕子擦索轩武的衣裳,“我本想给姑娘添茶,一时失了手,求公子饶了我。”

    索轩武恼怒道:“你倒的可是开水!”

    疼死他了。

    小丫头一边磕头一边哭:“求公子饶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任娇柔也替她求情,索轩文瞪了索轩武一眼,不许他再为难任娇柔的丫头。

    “没事了,咱们接着说。”索轩武又道,“我倒觉得太子这一病,说不定还是个好事。”

    顾衣问:“怎么个好法?”

    “你们想啊,皇子们谁能容得下一个嫡出的太子挡在他们前面,可都磨着刀呢。但是太子一断气,陛下就要杀上百人给他陪葬,这不是天子的恩宠,这是太子应有的尊荣。这些人再想动太子,下手前可就得细思量了。”

    陆恩低声提醒:“慎言。”

    越说越不像话了。

    哪知索轩武兴致更足,问他们:“如今已有三位皇子成年,五位皇子参政,算上太子,你们说最后谁能夺得帝位?”

    任娇柔托腮想了想:“我一个姑娘家,哪里懂得这些事?诶,妹妹,你平时总爱谈论政事,你必有高见。”

    顾衣实在烦厌任娇柔动不动便来踩她一脚,好像踩了她,就能将自己衬托的更高贵似的。

    她斜了任娇柔一眼:“你是姑娘家,难道我不是?”

    任娇柔被她这么一凶,眼眶立马涌上湿意。她往后坐了坐,怯怯道歉。索轩文心痛极了,之前他对顾衣还有几分喜欢,现在看任娇柔这般柔弱的人儿,被顾衣如此欺负,待顾衣再没有了好感。

    他转移话题:“所以你们猜的笑到最后的人到底是哪个?”

    索轩武贱兮兮:“反正不会是现在的太子。他怕是没有那个命当皇帝!嘶——好烫——”

    他跳起来,抖落衣服上的开水。

    顾衣捧着茶壶,眨了眨眼,分外无辜:“真是对不住,本想给你添水,手抖了。”

    这一壶水浇下去,可比刚才丫头泼的那杯威力大多了。索轩武疼的龇牙咧嘴,又不敢找顾衣的麻烦,只得恨恨道:“还好被烫的是我,要是换了那小太子,早烫没了。嘶——怎么又来?!”

    顾衣捏着茶盏轻笑:“又抖了,如何?”

    “不如何。”索轩武低头坐下。

    魏氏见索轩武被烫,不但不恼,反而更喜顾衣。若索轩武能娶了顾衣,日后定然不会再犯浑。

    顾衣懒得听他们分析哪个皇子厉害,哪个亲王得人心。她自己跑出来散步,薛氏不准她出偏院,她就沿着围墙慢慢踱步。

    上次她同顾争凌说要支持太子,被顾争凌一顿臭骂。顾争凌说,无论她选择支持哪个皇子,顾争凌都会考虑,唯独太子除外。

    太子是最没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不只身体的原因。十四岁的皇子,在朝中还没有一点根基,没有外家扶持,没有皇帝的宠爱,单靠正统出身,根本无法争得皇位。

    谁都不看好太子。

    顾衣正琢磨怎么说服顾争凌,脑袋忽然被一块石子砸中。她捂着头叫了一声,却听围墙那边砸她的人笑的痛快。

    是她熟悉的声音。

    “梁温?”顾衣试探喊道。

    那边道:“谁准你叫本王的名字了?还有,本王不叫‘梁温’,叫‘温熙’。”

    “真的是你!”

    太子还要嘴欠两句,未来得及张嘴,就见一个脑袋从围墙上露了出来。

    顾衣趴在墙头,朝太子伸手:“快接我一下,我能上来,但我下不去。”

    太子跳上墙头,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膝盖,将人打横抱起,向下一跃,稳稳落在地上。

    顾衣冷笑一声,猛然推开他,气恼:“你断气果然是装的!”

    “谁说本王是装的!”太子比顾衣火气更大,“我是被气死的!”

    顾衣犹不自知:“谁气你了?”

    太子愤愤瞧了她一眼,一边说话,一边踩上了一块石头,他负手而立,言语中看得出在压制怒气,“某人的誓言犹在耳边,却已经转投他人怀抱了!”

    顾衣莫名其妙:“什么?”

    太子站在石头上,顾衣不得不抬头看他:“转投他人怀抱?”

    “要本王把他们的人头割下来,都送到你面前,你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