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都拒了就是,就说我还小,家里还想再留我两年。”

    这是两人早商量好的应对措辞。

    薛氏却说:“你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你父亲有意将你许配给杨裕。你若觉得他还行,我就帮你多打听他。你若还惦记太子,你就快些断了你父亲的念头。”

    顾衣十分干脆:“太子的事,女儿心中已有主意。杨裕这边,我不能拖着人家。明日我就同父亲说,我不喜欢杨裕。”

    “很该如此,杨裕是个好孩子,咱们不能耽误了人家。”

    他们二人都觉得拒了杨家的亲事就行,谁知道顾争凌却不肯松口,连续几日把杨裕叫到府中考问功课,越看越觉得满意。

    为了改变顾衣的心意,他还约了杨居易一家,到京郊的庄子游玩。

    马车上,他对薛氏说:“这次游玩,就是为了让衣儿和杨裕互相多了解,你也别只顾着规矩,多让他们二人说说话。若是孩子们害羞,让他们私下说话也可,只是时间不能太长,以免遭人非议。”

    薛氏嘴上应得飞快,真到安排的时候,却迟迟不松口。反正顾争凌在前院陪杨居易说话,手伸不到他们后院来。

    李氏那边几次暗示,薛氏都假装听不明白。话若说的再明白些,薛氏就扶着额头,佯作不适,让顾衣给她揉按眉头,一步都不许走远。

    以往杨家母女到府上来说话,对亲事虽着急,却也按着规矩来。今日却不知为何,看着薛氏不松口,李氏额头都沁出了细碎的汗珠。杨家大姑娘的眼神也慌张起来,时不时往外瞟一眼。

    顾衣瞧出不对劲,更是不肯跟着杨裕出去。

    直到顾争凌和杨居易分别派人来喊顾衣和杨裕出去。顾争凌的话,薛氏不能不听,顾衣也只能随着去。

    她跟着婆子出来,却不是去前院,而是被带到了花园。

    这里的腊梅开的正盛,一朵朵红的艳丽,枝上些许残雪,执意留冬。

    她在梅树里穿来穿去,一回头,身后跟着的婆子丫头们都不见了。她立马警惕起来,悄悄摸上藏在腰间的鞭子,慢慢往前走。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抽出鞭子,使足了力气,对着后面就是无情的一鞭。

    啪

    鞭子甩在一个少年的身上,那少年吃痛,不但嗷嗷惨叫,还直接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殿下?”顾衣收了鞭子,跑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太子,既吃惊,又哭笑不得:“别装了,我都是花架子。以你的本事,如何躲不开?就算挨了这一鞭子,又不痛不痒的,嚎什么嚎!”

    小太子收了惨叫,一手垫在脑后,一只腿支棱起来,赖皮道:“全天下都知道本王身子弱,哪里经得起主人一鞭子抽打?哎呀,要死了,要死了。”

    顾衣用脚尖轻轻踢他的腰:“你这般模样,跟府上那些耍赖的婆子一模一样。”

    “要是能博得主人怜惜,跟婆子们一样又如何?”小太子就是赖着不起。

    顾衣笑眯眯蹲下来,一语道破:“杨裕是你的人?”

    小太子这下乖了,坐起来,否认三连:“不是,不认识,别误会。你瞧,那家伙是被小王给绑了,小王这才能借着机会,与主人你见一面。”

    顾衣顺着小太子指的方向瞧过去,就见杨裕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棵桃树下,嘴里咬着块布巾,小小的一块,见顾衣的目光转来,他叹口气,开始配合地“呜呜”叫。

    结果随便一叫,嘴里的这块布巾就因为太小而掉出去了,落在肩头。

    为了不被小太子怪罪,杨裕侧过头,努力伸长舌头,把布巾勾回来,咬住,又开始“呜呜呜”。

    顾衣:“……”

    她笑盈盈建议,“哇哦,看来你们果然不是一伙的。我这边建议你把他杀了,他都看见你的脸了,万一泄露了你太子殿下的行踪,多不好啊,杀了干净!”

    小太子站起来。

    杨裕立马吐出布巾,翻脸:“殿下,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不是说好了,最多是打属下一顿,拿属下逼姑娘主动亲你。这已经是属下的底线了,属下的小命万万不能上交。”

    “闭嘴!”小太子气的脸色铁青。

    多少事都坏在杨裕这张嘴上。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顾衣撇嘴。她上前,给杨裕解了绳子,杨裕立马站起来要跑,被她抓着衣衫。

    顾衣想气一气小太子,她上下打量杨裕。

    唔,模样远不如小太子那般勾人心魄。

    地位嘛,自然也不如一国储君来的尊贵。

    钱财方面,小太子可是有金砖的人,杨裕不能比。

    该怎么夸一下杨裕,气一气小太子呢?

    顾衣想了想,还真找到一个点,她往杨裕身边一凑,故意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我还挺喜欢杨公子的。”

    小太子顿时恼了:“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你喜欢他什么,本王哪一点不如他?”

    “他高大威猛!”

    这可戳到小太子的痛处了。他一记眼刀飞过去,杨裕见状不妙,撒腿就跑:“殿下,红颜祸水,妖姬误国,这话可说的一点都不错。”

    顾衣乐不可支。

    小太子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汤婆子,放到顾衣手上。顾衣碰到他的手指,被冰的缩了一下,那汤婆子却还温热着。

    不知道小太子为了见她,在外面等了多久。

    这么冷的天,汤婆子却不肯拿出来暖手,放在怀里护好,就等着给她用。

    顾衣不但手暖,心更暖,“以后要见我,不必通过他人,把信送到慈心堂,我收到消息就会来。”

    小太子心中雀跃,面上压住欢喜,不着痕迹地往顾衣身边靠,“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