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皇城最近不太平,谁家里都把小辈拘在家中,夜色一落,便不许再出门了。

    他们家老爷竟然放姑娘入夜不归,连个丫头婆子都没带。家里没个管理内宅的主母,当真是不行。

    顾衣一边走,一边往墙和房檐上看,她没瞧见有人影,还以为太子只是说说,其实已经走了。

    等她回了房,刚把伺候的丫头打发出去,太子就从窗户钻了进来。

    “别以为搬出皇宫,就自由了。都这个时辰了,赶紧回去歇着吧,万一陛下急召,宫人找不到你,又要引发事端。”

    太子却不走,吃了口她桌上的点心,又吐出来。

    “怎么府上的点心这般难吃了?”

    “姨娘不在,府上没人打理,底下人自然不用心。”顾衣拍掉他手里的点心,不许他再吃,“快回去吧。”

    太子却用手点了点唇角,目光灼灼。

    顾衣嘟囔:“送我回家还要打赏。”

    说完,爽快地在太子唇角亲了一口。

    上一个亲亲,太子来不及细细体会。这一亲,太子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就如同春日里破除而出的绿芽,迎来了新的世界。

    “真想把你现在就拐回太子府。”太子的眼睛比外面的月色还要亮,“再等几日,我便来迎娶你。”

    几日?

    顾衣皱着眉算了算原着中成亲的时间,确实不远了。

    不过太子怎么知道?

    莫非在成亲这件事上,太子自己还暗暗推了一把?

    顾衣想问个清楚,可太子在她皱眉沉思时,就已经跳窗离开。

    春日骤寒之后,又骤然变暖。

    似乎就是一夜的工夫,枝上萌了新芽,远远瞧着,新绿压旧枝,勃勃生机惹人动容。

    顾衣白天不在府里待着,不是去慈心堂,就是去各个庄子转悠。

    太子同她说要迎娶她的第三日,她正在庄子里清点库房,张管事慌慌张张跑过来,“府里出事了!”

    “你慢慢说。”

    “任姑娘找到了,她私闯天牢被抓,老爷受她连累,已被禁军带去了天牢!”

    上次禁军来府上带走顾争凌,是去宫里问话。这一次却是带去了天牢审问。

    明显,上次皇帝对顾争凌是保,这次就不一定了。

    顾衣细眉深拧,她明明哄骗任娇柔带了温涂的汗巾帕子,那上面有晋王府的标记,任娇柔认不出来,可审案子的官员不可能不知。

    晋王跟五皇子走的正近,任娇柔跟温涂关系亲密,她身上那块属于五皇子的令牌,正常人都应该想的到是温涂给的她。

    她都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又牵扯到顾争凌了?

    “老爷似乎知道自己要出事,他说若他被人带走,就让我带姑娘走。”

    顾衣这才看见,张管事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

    “去哪儿?”

    “去一个园子,不是顾府的园子,好像已经荒废了。”

    顾衣纳闷:“去哪儿做什么?”她怎么不记得原着中还有这一段?

    张管事压低声音答:“老爷没说,只说把姑娘送到哪儿,就不用管了。那个园子荒废多时,平时都没人去,是不是老爷想让您藏到那儿?”

    顾衣摇头。

    朝廷要真找人,别说一个荒废的园子,就是藏到地下,也照样把你挖出来。

    “姑娘,别问太多,快跟我走。”

    顾衣还未来得及起身,却有一队禁军跟再张管事身后找了过来。

    “陛下旨意,传镇国大将军顾争凌之女顾衣入宫觐见。”

    皇帝要见她?

    顾衣冷眼瞧着来“请”她进宫的禁军,个个都眼盯着她,手握着刀,最后面那个手里还拿着绳子和镣铐。

    她要是敢说一句不去,那绳子和镣铐肯定要往她身上招呼。

    反正无法抗旨,何必自找苦头吃?

    顾衣从容起身:“既然陛下传召,那就请几位大人带路。”

    张管事吓得面如土色,从怀里拿出两锭银子要给禁军,哀求道,“诸位大人请来庄子里喝杯酒水歇歇脚,面圣是大事,容我家姑娘换身体面的衣裳,以免御前失仪。”

    禁军里为首的人,冷哼道,“让陛下等急了,罪过更大。”

    张管事哪里敢让顾衣去那龙潭虎穴之地,他还要恳求,那为首之人冷声说,“谁若再敢阻拦,视为抗旨不尊,就地正法!”

    在场的人都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顾衣上了马要跟着禁军走,香草不声不响拽住马的缰绳,要跟着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