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来只觉得太子是个性子暴躁、单纯无知的储君,没想到太子还有几分小聪明。

    但也只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想成为一个皇帝,有几分小聪明远远不够。若不是太子身体孱弱,皇帝又怎会纵容他耍这些小聪明。

    太子进了偏殿,就见顾衣已经穿戴了整套红玛瑙花蝶头面,正坐在罗汉榻上,手扶着大金冠,一脸苦恼。

    “我给你选的这套头面,可喜欢?”

    顾衣抱怨:“太沉了。”

    薛氏已经很能往她头上折腾首饰了,这一套头面,比以往那些还要华丽,还要有份量。

    她已经能够看到,成了太子妃之后的苦难日子了。

    “我能取下来吗?”顾衣软了语气问。

    太子笑道:“随你意。你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顾衣一边拆,一边忍不住偷笑。太子人不大,情话倒是说得很厉害。

    “我也给你要了个好东西。”

    太子问:“什么?”

    “户部的差事。皇家钱粮,都由户部经手。你日后是要当皇帝的,户部怎么挣银子,有哪些好东西,你何不趁这两年多留意。”

    太子失笑:“我为你打劫父皇的私库,你为我惦记父皇的银库。”

    顾衣很快被送回了顾府。

    张管事看到顾衣平安归来,泪撒当场,“老爷不在,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叫我怎么跟老爷交代?”

    他忙安排人备小轿,送顾衣去后院。顾衣在后院换了身衣裳,又悄悄溜出去找薛氏,将她被赐婚的事说了。

    “好好好!”薛氏连说了三声,她比顾衣还要高兴,恨不得立马跑去佛堂谢谢菩萨。

    “除了你父亲这里,我就担心皇帝不会让你嫁给太子。没想到,他竟然会赐婚给你二人!”薛氏道,“现下,就看你父亲会不会同意了?”

    顾衣修剪着宫人们送来的鲜花,一剪一剪将花枝上扎人的刺,全部除掉,“任娇柔还在天牢呢,我父亲犟到最后,也只能点头答应。”

    薛氏揉着心说:“本来是挺高兴的事。怎么听你一说,皇帝拿亲人威胁你,你父亲又亲疏不分,你是被逼婚呐!”

    本来就是逼婚。顾衣暗暗撇嘴。

    薛氏越想越气:“等你父亲出来,他若同你说起此事,你就告诉他,你不想嫁太子。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脸面逼你嫁人。”

    “好,都听姨娘的。”

    薛氏这才敛了气,她让顾衣等着,从床底的暗格中掏出一个小臂长的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账。

    “什么账本,需要藏到暗格里?”

    “哪里是账本,这是顾府库房、庄子、铺面清单。”薛氏笑着一页页翻给顾衣瞧。

    顾衣并不感兴趣:“姨娘都从顾府出来了,还替他管着清单作甚?”

    薛氏气的伸手在她脑门弹了一下,“什么叫‘替他’?我是在替你管着。”

    “替我?”

    “你当我是临时起意要走?自打他上次听任娇柔那小蹄子的话,怀疑我,我便起离开他的心思,暗暗将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清点出来。本想都给你塞到嫁妆里我就走,没想到我先出来了。好在这些值钱的东西,我都想办法倒腾走了,顾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薛氏接着说:“等你嫁了人,就让顾争凌那个王八蛋喝西北风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47章 成长

    三日后,顾争凌才从天牢里走出来。张管事驾着顾府的马车,深夜将他接回了府。

    他在战场上吃树皮喝雨水苦熬半月,甚至身受重伤,都不会有半分憔悴。

    可如今在天牢待了几日,张管事便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多岁,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哪还有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模样?

    张管事不由在心中叹气。

    人都说皇帝是天下之主,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大权,也握着所有人的荣华富贵。

    他之前还有几分不信,总觉得像他家老爷这样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皇帝是轻易动不得的。

    甚至大胆些,他家老爷造反,自己称帝也不是不可。

    现在他信了。哪怕你握着天下兵马大权,哪怕你威名在外,百姓敬你爱你,只要皇帝伸手一拉,你就会立马从云端掉落尘埃。

    过年的时候,顾家热闹非凡,每日来送礼的人把顾家的门槛都不知道踏破了多少个。

    而这几日,顾争凌进了天牢,能来府上宽慰顾衣几句的人,十个手指都数的完。

    不但外面人看轻,顾府里面也乱了起来。自打薛氏离开,顾衣心思又不在府中,现在府中的账目无人管,库房钥匙又不知所踪,连他要马车去接顾争凌,都折腾了好久。

    这样的权贵之家,里头乱成这般,哪怕日后再起来,也必然元气大伤。

    马车停到顾府门口,顾争凌下车,就见顾衣撑着一把伞,神色淡淡地站在门口,并未走过来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