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无恙?”杨裕从窗户跳进来。皇帝一行人来的太急,根本不容他给顾衣报信。

    他在外面看着皇帝进了太子的寝殿,着实为顾衣捏了把汗。

    顾衣摇头,她喝了一口茶,因为手抖,茶水抖出去半盏。

    “我送您回顾府?”

    “不必。”顾衣定了定心神,问,“太子对男女之事半点都不懂,是因为陛下?”

    杨裕没想到顾衣这般大胆,一个大姑娘竟然同他说这个。

    他红着脸道:“皇子们这方面的开蒙,宫里有专门的教习嬷嬷。除太子外,几位皇子都是十三四岁就开了蒙,陛下还赏赐了宫女侍寝。只有太子,到现在,陛下也不派嬷嬷来。也不许太子同其他皇子一起读书,让太子单独待在东宫读书,送进东宫的书啊画啊,没有一本涉及那方面的书,连小说杂记这种书,也是挑了内容干净的才会送来。”

    太子要是能跟兄弟们一起读书,即便没有教习嬷嬷,多多少少也该知道些。

    顾衣苦笑,她不明白皇帝这么做的意图。

    是为了太子的身体?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皇帝做的许多事,她都有些不明白。

    “姑娘,姑娘?”

    外面传来薛氏焦急的声音,杨裕躬身告退。顾衣起身,还来不及走到门口,薛氏就已经推门进来,将顾衣一把抱住。

    “我的儿,吓死我了。”薛氏紧紧抱着顾衣,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顾衣。

    顾衣心里暖洋洋的,方才的恐惧瞬间全消。她扶着薛氏坐下,笑着安抚。

    “我躲起来了,他们没有发现我。”

    薛氏抹泪:“这太子府看着富贵,却是燕巢危幕。再怎么说,这也是亲儿子的府邸,陛下怎么能这般糟蹋?”

    顾衣一下下给他拍着背。

    “查了这么久,连个证据都没有,就将人关了这么些天。”薛氏突然抓住顾衣手腕,几乎是用气音说,“太子会不会不是陛下的亲子?”

    哪有人舍得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顾衣哭笑不得:“我见过陛下的模样,同太子一模一样的眉眼,绝对是亲儿子。”

    “啧啧,亲儿子这么折腾,居然也下得去手。”

    顾衣垂眸,她不敢告诉薛氏,她还领了一个差事——每日给太子送吃食。

    这吃食由宫中送出,再由她亲手送到狱中。

    皇帝想往里面掺点东西,再容易不过了。

    第二日,宫人过来接她。

    她伸手要拿盛着吃食的漆盒,德公公却不给,皮笑肉不笑地说,“哪里敢劳烦姑娘,陛下交代了,要奴才护送姑娘与食盒,亲手交给太子才行。”

    这便是不给她检查吃食是否有毒的机会了。

    顾衣笑笑:“那就辛苦公公了。太子好吃,您也知道的,我给殿下准备了他平时爱吃的几样菜,还有几盒零嘴儿,不知能否一起带进去?”

    “姑娘随意。”

    宫里还给顾衣准备了马车,正是她之前坐过的那辆——太子住在东宫时常用的马车。

    里面依旧奢华舒适。

    甚至考虑到天气渐热,还准备了凉茶供着。

    顾衣拿着那本她看过的志怪小说,陷入沉思。

    人人都说皇帝对太子没有宠爱,但太子的衣食住行,皇帝都是用了心的。

    谁都知道皇帝要废太子,可皇帝挑拨儿子们内斗,却不忘提醒他们别去招惹太子。

    忧心太子身体,不愿意太子过早沾染男女之事,可皇帝难道不知,太子一旦被废,哪儿还有活路?

    顾衣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到了天牢,有宫人带路,顾衣顺畅无阻到了关押太子的牢房前。

    狱卒一边开门,一边小声提醒:“太子这两日沉迷作画不可自拔,小的们一时间给纸给慢了,太子连墙都没有放过。各位大人进去后,千万别点灯往墙上看,不雅,实在不雅。”

    顾衣:“……”

    “谁在外面?快,纸来,笔来,本王又想起一个新的姿势!”

    顾衣:“!”

    她轻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谁知太子大概是在兴头上,没听出是她的声音,大声呵斥,“本王已经定亲,必要守身如玉,只要纸笔,不要女人!你们不必拿女人讨本王欢心!”

    顾衣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咳,是我。”

    狱卒猛然回头,他还以为自己带进来的是一群小太监呢。听声音,这分明是个姑娘家。

    想到狱中太子所作之画,他小小声建议:“殿下这两日如狼似虎,姑娘要不还是别进去了?”

    如狼似虎?

    顾衣更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