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声音小一些。”

    “放心吧,马车周围都是本王的心腹。”三皇子的话匣子又被罗氏打开了,他把祭文举过头,沾沾自喜,“这个天下很快就要属于本王了。下一次再过来,本王就会以皇帝的身份再来主持。”

    罗氏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怕他得意忘形,又开口提醒:“殿下,还是谦卑些好。”

    “你懂什么?”

    “妾身不懂,但是这次咱们代君主持秋祭,恐怕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回去之后或许还会因为剪麦穗赏赐群臣的事被责怪,所以还是要对太子和太子妃更加恭敬才行。”

    “你放心吧,没人会责怪本王。”

    罗氏喜道:“殿下难道已经想好退路了?”

    “是啊,有了这条退路,不但没人会骂本王抢了太子的风头,还会特别可怜本王,会有很多人愿意为本王伸张正义呢。”

    “是什么退路?”

    “说了你也不知。”三皇子道,“大早起闷在这马车里,憋闷死了。本王四处走走,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是。”

    等三皇子下了马车,罗氏开始收拾马车的东西。三皇子御寒的披风没带下马车,随手扔在一侧,罗氏捡起来叠好,却从衣服下面捡到几包药粉。

    她心中一颤,想着三皇子不是说已经扔了么,怎么还在?

    她不敢问,也不敢贸然扔了,便又把披风原样放回,假装不曾见过这些药粉。

    她不知道的事,这些药粉同三皇子给她的寒凉药粉不同。

    这是剧毒。

    是为她准备的。

    队伍在外面等得焦急,他们都认为太子还未睡醒,毕竟宫人就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太子一夜未睡。

    他沉浸在自己即将做父亲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房梁上,杨裕也一夜不曾合眼,他沉浸在太子喜当爹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两人相顾,默默无言。

    门外突然想起几声鸟鸣,是他们暗卫的信号。杨裕从天窗翻出去,片刻后,又跳入屋内。

    “殿下,盯着三皇子那边的暗卫来报,三皇子要对罗氏下手。”

    太子丝毫不觉得惊讶。他的第一个三皇嫂不也是被三皇子杀死的?

    上次是为了获得罗家这个更大的助力,“这次又为何?”

    “是为了削弱他代君主持秋祭的影响。”

    太子点头。

    是啊,三皇子一时间风光无限,会让人嫉妒。但若此时成了鳏夫,就会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淡化别人的妒忌。

    “还有,三皇子还打算栽赃给太子妃。”

    太子冷笑:“这样一来,支持本王的人,就没理由再找三皇子的麻烦,甚至会转而投靠三皇子。而且若能借此机会,除了本王的太子妃,就等于把顾争凌从本王身边踢开了。”

    太子惊叹道:“他这次怎么有脑子了?”

    “他身边新来了个幕僚,很厉害。”

    “可能又是父皇给的人。”

    “属下瞧着不像。那人口音很重,且没在皇城露过面,倒像是张家老家那边的口音。”

    太子无所谓道:“不必管他。”

    “三皇子也太坏了,连自己媳妇都要杀。”

    太子听到声音,忙起身,到床前把顾衣扶起来,动作格外小心,“饿吗,冷吗,还困吗?”

    “不困,不冷,也不饿。”顾衣顺势靠在太子怀里,“咱们不能让三皇子的奸计得逞。凭什么他对我下药,我还要被他栽赃陷害?”

    太子瞧她漆黑眸子滴溜溜地转,便知道她心中有主意了。他也不问,吩咐宫人把早膳送进来,他们在床上吃。

    “这里吃多不舒服,还是去外殿吧。”顾衣撩起被子要下床。

    “不可。”太子突然叫了一声。

    顾衣吓得一哆嗦,“吓死我了,你干什么?”

    太子不由懊恼,他没想到会吓到顾衣。看来顾衣这个时候是真的很柔弱,连大一些的声音都受不住。

    “我抱你过去。”

    “为什么?”

    太子答的一本正经:“地上有浊气。”

    “?”

    太子不等顾衣同意,将人抱到圆桌前,亲自服侍顾衣洗手净面,又挨着顾衣坐下,不用宫人服侍,自己乐颠颠给顾衣布菜。

    多吃菜好,吃菜聪明。

    还得吃肉,吃肉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