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梅姨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墨辰起身,去把躲在门后的人拉了过来,“想揍人也先把饭吃了。”

    苏子白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你下次注意点。”

    “一定注意。”墨辰忍着笑意答应。

    苏子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梅姨一走,也没了那个害羞的劲,而且也饿了。

    就顺从的回了桌边继续喝汤。

    是梅姨特地给他炖的一锅猪蹄汤。

    用甲鱼的话说就是,以形补形。

    梅姨和佣人都离开后,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安静。

    夜深后风变得有些大,墨辰进屋去拿了毯子给苏子白裹好。

    苏子白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哥,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墨辰手上的动作顿住,垂眸看他,在那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眉心蹙着。

    “你手上有伤,不能喝酒。”

    “就一杯,我想喝。”苏子白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撒娇意味十足,委屈巴巴的表情在那张略显稚气的脸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苏子白眉眼生的好,做出这样的表情一点女态都没有,反而带着一丝少年人才有的特质。

    墨辰:“……”

    酒被端上来,是别墅酒柜里度数最低的甜酒,苏子白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一股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像极了三个月前的那次,毕业典礼的那天,他一个人喝的那种酒。

    希望这次不要醉的那么快。

    “喝了酒就得配故事。”

    苏子白跟墨辰碰了一下杯,“哥,你想知道我跟张家有什么关系吗?”

    墨辰摸摸他的头发,“不想说就不说。”

    “其实事情挺简单的,就是一个婚外情的故事。”苏子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张云是我的亲爷爷,或者换种说法,我奶奶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后来被徐玲玉发现,张云就给了她一笔钱,把她打发去了a市。”

    “特别可笑的是,前不久张云才发现,张廷居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不知道徐玲玉跟谁生下的。”

    墨辰:“那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呵……你说得没错。”苏子白笑了一会,“不过,这是题外话。”

    “奶奶到了a市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不敢回g市找张云,也不敢回家,更不敢一个人去医院打胎,就这么一直拖着,最后无可奈何的在小诊所把我爸爸生了下来。也许她是真的存了忘掉张云的心思,所以给爸爸取名叫苏忘。”

    “靠着张云当初给的那笔钱,她做了点小生意,硬是独自一个人把爸爸养大了。二十多年,张云从来没有找过她,她也没有告诉过爸爸,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爸妈车祸去世后,她被查出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然后她就把我送回了张家。我听徐玲玉说,她在张家门口跪了两天张云才同意收留我。以孤儿的名义。”

    苏子白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酒杯轻晃着,微垂着眼眸看不清那里面藏着何种情绪,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泄露了那其中的讽刺。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耳边吹过的那一缕微风。

    “我是孤儿,那他张云又是什么?”

    墨辰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深远,他不会安慰人,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将手中第二杯酒一饮而尽,酒杯放下时发出了咔哒的一声轻响。

    苏子白拿起酒瓶给他倒了一杯,又趁机把自己酒杯给加满了。

    墨辰看到了他的动作,却没阻止。

    “然后,我就在张家待了两年。”

    墨辰想起了昨晚的那张纸,愤怒的情绪几乎压抑不住,‘为什么受伤’这句话也差点脱口而出。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苏子白看着远处黑乎乎什么也看不清的海平面,没有注意到墨辰隐忍的情绪,继续道,“我那姑姑张盈盈为了从张云那里拿到钱替他丈夫还赌债,把我带到了国,送进了寄宿学校。”

    “三年后,外公找到我把我带回了家,之后我就一直跟他在一起。”

    这个说法跟他之前拿到的调查结果完全不一样,墨辰轻声问了一句,“是你的亲生外公?”

    “嗯,”苏子白点头,“外公和外婆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后外婆就回了华国,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所以外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外公和外婆年轻的时候性格都很强硬,明明互相思念却又不愿做主动的那一方,就这么错过了几十年。”

    “后来外公终于下了决心回华国找外婆,却不想,只找到了外婆和妈妈的坟墓。”

    墨辰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亲了一下,“外公一定很难过,不过,我很高兴外公找到了你。”

    苏子白转头看他,嘴角边带着笑意,“外公也这么说。”

    “都过去了。”墨辰把人又搂紧了几分。

    “是,”苏子白点头,“都过去了。”

    “你以后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