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的厮斗之中,好几个人受了伤,其中伤得最重的人是陆少名,他正巧落了单,身上还有旧伤,似乎是和对方打了一场,黑边扇有裂开的痕迹,白衣裹着的胸膛又密密丝丝冒出血来。

    他被大家扶到椅子上,别正良立马点了他的止血位,问他:“你方才可看到那歹人是谁?”

    “庄……庄主。”陆少名艰难地出声,他脸色苍白如纸,手颤抖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来,“我没看清那人……是,是谁,但我拿到了这个。”

    别正良目光落到那东西上,脸色陡然一变。

    那是一圈棉纱,上面沾着鲜血。

    “这……从他身上掉下来……”

    “你是想说,那人受了伤?”人群里立马有人出声。

    陆少名没说话,看向别正良。

    这情这景,不需要说出来,大家便已明了。

    “不仅如此,这是庄里专用的绵纱,外面根本找不到。”克如是沉声道,“这人就藏在我们之中!”

    声音再落,如钟声乍响,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女修当即请道:“还请庄主用万物藤来验验这血上是否有魔气!”

    别正良紧紧地盯着陆少名,半刻后,他饶有深意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很快就停在了初久身上。

    负伤,近期还在别剑山庄缠过纱布的人,除了陆少名,就只有初久。

    陆少名从歹人手里拿到这纱布,意有所指,就只剩初久一人。

    初久霍然抬头。

    她还未识局,竟已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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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8 章

    很快,别正良走到初久的面前,问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初久面色凝重,脸色沉沉。

    众人的视线跟着别正良落在了她的身上,初久眉心低蹙,心中茫乱,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到底有没有写过这一部分。

    而别正良在前,众人的视线紧随,如若不答,定然会让她们起了疑心,她只好先走一步算一步。

    过了会儿,她缓声道:“初久。”

    “初姑娘与晏修君一同闯这求宝路时,听闻受了伤,曾在山庄中换……”

    话还没说完,初久淡淡抬眼:“确实曾在房内换过绵纱,不过换完之后便随手搁在了房内,随晏公子一同去寻夏姑娘,光凭这棉纱,我想还不能证明什么吧?”

    别正良眯起眼,倒也没反驳,只是悠悠道:“鄙某也很好奇,若是陷害的话,那人又为什么要陷害于你呢?”

    这带着一定引导性的话说完,他又勾着唇搭了个台阶下来:“许是初姑娘曾经和他们有过什么仇怨?所以他们如此费力地陷害于初姑娘?”

    这话听着像是关切,实则是恣嘲她的陷害论。

    初久微微抬起下巴,眼眸中幽光淌过。

    她盯着别正良看了会儿,而后轻笑了笑,一字一顿道:“在毫无证据之前,如果要说出个一二三来,那我也能再问一句。说不定他也藏在这些人中,也受了伤,为免被发现,所以才提前做了准备,好把自己摘个一干二净呢?这绵纱上也没写主人,就算泼上些鸡鸭鹅血都可,又如何证明是我的呢?”

    “你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呢!”人群里立马传来几声辩驳。

    初久理也不理,径直地看向别正良。

    “这…………”别正良侧眸看了眼陆少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也不无可能。”

    “既然如此,还是请万物藤上来,让我们好验个清白,省得误伤同门才是。”陆少名却并不生气,依然持着温和的笑意,先前为他出头的几名女修顿时心疼,幽怨地瞪了眼初久。

    “不急,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验验那布上的血是谁的。”别正良温声道,“就如初姑娘所说,若她是被恶意陷害,那么绵纱上定然是她的血,不管她是不是魔人,都需要先暂时隔离开来,也是起了保护作用。”

    说为保护,实为软禁。

    初久脸色一暗,心里却奇怪,这别正良为什么找这么多借口,就是不将万物藤取出来?他到底是有什么想法?不过转念想到,若是直接验这万物藤,她的身份也会败露,何不先按着他说的去做,以静待时机?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把万物藤取出来,大家一一对过,是不是魔人一眼就瞧出来了,何必又要兜这圈子呢?”这时,晏且南出声打破了这安静。

    他心里自然知道,初久绝对不是方才闯入的魔人,但他又忍不住想起在求宝路上初久身上时不时飘来的魔气,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开口帮她解围,而别正良却一直都不肯将万物藤取出来,他终于忍不住催促。

    别正良摇了摇头:“诸位有所不知,这万物藤是以魔气为食,本体又极其脆弱,大家还未喝下清酒,修为武力尚在,说不定魔人就等着这个时机,等我将万物腾取出后再次动手,倘若万物藤毁了,要想探出对方是魔是人则难上许多,若是大家都喝下清酒暂时失了修为,万一魔人再次闯入,别剑山庄无人应付,怕是大家安危不保,所以……”

    他看向晏且南,脸上依然挂着淡笑:“晏修君知晓了么?”

    晏且南闭上了嘴,双手抱臂,面色低沉。

    大家终于没了话说,别正良叫住克如是,交给他一串钥匙,让他去将东西取来过来。

    克如是很快将一方做功简单的匣子带了过来。

    别正良拿过匣子,将盖子打开,里面却是躺着只通体雪白的双头虫。

    这虫子两侧都是头,在打开匣子的那刻,便努力地往前爬去,两侧的脑袋各朝一边,很快就将身体绷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