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初久就见那符纸迅速地自燃殆尽,粉末却没有被风吹散,而是在空中形成了一处浮动的圈,晏且南伸手进去,拉出来时手上正拿着通体溢着淡青色的剑。

    那剑纹饰淡寡,淡青色中又带着流金似的,相伴相融源源不断地从剑身上流淌下来,配合着晏且南施力,青光瞬间大盛。

    即使是暂时失了智,但他还没有忘记术式的用法,这让初久一时有些欣慰。

    在晏且南举剑刺向地熊的那一瞬间,初久快速在周围设下结界,接着朝晏且南说一声:“你且在这里应付它一下,我去取点东西,立马回来!”

    说完,她扭头朝着山洞跑去。

    地熊正和晏且南厮斗中,来不及分心,就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冲进了地洞之中,它顿时怒而大吼一声,直接丢下晏且南朝她追去,身后晏且南起步直追,地熊不管不顾,直到它嘭的一声撞到结界。

    方阵化为结界之后,便是完全透明的,所以地熊根本看不到结界,它只知道本来是自己的洞被别人抢走了,而且很可能要偷走它的孩子,它急得又连吼了几声,在各处都试了一遍,却不得章法,每次都碰了壁,接连数次都无法冲过去,它发了狂似地,站在洞口拼命地击打结界壁。

    而洞内。

    清晰地感觉到结界的波动,初久唇一咬,目光在洞里逡巡一圈,立马找到了被地熊堆在角落的剑奴,她冲过去,发现剑奴脸上的术法竟然还没有消除,不由得感觉惊讶。

    随即她便回过神来,再不多作停顿,蹲下身在剑奴的身上找到乾坤袋,将他脸上的秘术撤去,然而这时,突然——

    嘭——

    周围突然地动山摇,外面也响起一声极大的碰撞声,初久迅速地回过神来,这时目光一扫,正巧看到那地熊蛋猛然摇晃了几下,缓缓地朝旁侧就要倒过去。

    危机时刻,初久上前将地熊蛋稳住。

    地熊蛋周围的绒毛很软,不似成年之后,大多地熊蛋在刚孵化的时候都是软绵绵的,而后为了生存,它们会去地下魔洞里的魔水清洗,等洗完上来之后,身上的毛发就是硬的了。

    而现在,初久抱着地熊蛋,已经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动静在动弹着,隐隐有种将欲破壳而出的感觉。

    初久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把蛋放回原位,再跑出去的 ,但周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居然一阵一阵地晃动起来,而且地熊也还在外面,还能听到它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如果她就这么出去,就是去送死的。

    即使她现在还有些魔力,但要这么和地下魔兽之首硬抗,也是很困难的。

    这么想来,她只能托希望给晏且南,一边思考着如何完美脱身的办法。

    外面。

    晏且南紧绷着身体,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带地熊,但地熊就是死扒着洞口的结界不放,纵然身体负了伤,点点的血迹从伤口上淌下来也不在意。

    晏且南不由得沉了脸色,正打算用传音术问问初久现在的情况,这时,眼前的地熊再次引颈长嚎,像是又一次愤怒地发泄,可听来情况却有些不妙。

    在洞里的初久顿时眯眼。

    这是兽告。

    地熊一族虽然喜好独来独往,但它们族熊一旦出事,引出兽告,不管多远之外,属于地熊魔兽一族的地熊都会朝目的地直奔而来,这是身属于地熊一族天生而来的本能。

    只是因为它们自尊心都非常的强,所以很少时候会引出兽告。

    最不妙的是,听到了这声兽告,初久怀里的蛋再次缓缓地动了起来。

    初久不禁垂眸,现在的举态已经到了危急时刻,地熊听不懂人话,自然又不能和它解释,他们需得在地熊全都到齐之前离开这里才行,而要全身而退,很难。

    目前来说,只有一个办法。

    初久压下心头诸多的心思,低声对蛋说:“抱歉了。”

    说完,她抬手一挥,洞外的结界瞬间消失。

    地熊还在拍打着,谁知一掌刚要落下去,初久就撤了结界,它扑了一个空,嘭地摔在地上,后知后觉地爬起来,怒火更盛,几乎是毫无停顿地冲向洞内。

    刚一进洞,地熊就发现了抱着它蛋的初久,它朝初久怒吼着,威胁她立马放下兽蛋。

    初久抱着蛋,暗暗在其上渡了一层结界,然后缓缓的,缓缓的撤开手。

    手指完全脱离的那刻,地熊的怒吼声瞬间扑过来,震得初久耳朵发麻,但紧接着看到蛋完好无损地立在空中,它这才松下一口气,转眼恶狠狠地瞪了初久一眼,又连叫了两声。

    见着初久一直站在原地,而洞就在她前不远的地方停着,地熊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前走了两步。

    待它脱离了洞口方向,初久这才走动位置,一边引着地熊往更里面的位置走去,一边缓缓地移动到门口。

    每次地熊要靠近蛋时,初久都会拉动兽蛋往另外一边偏移一点,以免它抱到蛋之后就冲过来。

    晏且南这时也冲了过来,他看到初久,伸手一拉,就将初久带到身后,举剑护到身前,余光打量着初久:“你没受伤吧?”

    初久点点头,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于是两人一点一点地挪到洞口,正在快要出去时,他们突然听到一声稚嫩的兽叫声。

    “嗷嗷嗷!嗷嗷嗷嗷!”

    初久猛一回头,果然是地熊幼兽破壳了。

    明明壳大到要两手合围,然而破壳而出的却只有手掌那么大,小巧可爱地趴在壳沿转了一圈,看到初久,它兴奋地叫了起来:“嗷嗷嗷!”

    初久愣了一瞬,接着反应过来,迅速地拉住晏且南的手夺门而逃。

    魔谷在地下,众多的大树遮蔽着天空,在树林之外,又是连绵的群山围堵,云雾缭绕,在山顶看时不过一般高,但在谷下看时,却觉得直入云霄,像小人站在巨人之前,渺小到了尘埃里。

    两人一直跑出了树林,跑到了阔地,跑到了山脚下,兽叫声像一团又一团的涟漪包围着他们,途中连加了三道加速诀,甚至试图隐身过,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兽叫声像能立马锁定住他们似的,每一回都能瞧见他们。

    两人只得继续逃,逃到一半时初久才想起来,在身后布了个结界,不多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道涟漪便远他们去了。

    初久松一口气,跑了这么久的路,早就累得头晕眼花,况且还没有吃过饭,她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为免被过路的魔兽发现,她又在周围打了一圈结界。

    这才安心坐好。

    这么一来,她今天份额的魔力就剩了不多,初久用余光瞥了一眼晏且南,见他还没有恢复神识,打算今天就靠着晏且南度完剩下的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