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初久的眉心低了下去, 心中一紧, 既然裴长渊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 如此同她说话, 反倒是叫她愧疚。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但光凭自己的身份,恐怕也不能让他原谅自己。

    但这几日师徒恩情,也作不得假。

    初久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 师尊,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只是我……”

    然而话没说完,就听裴长渊气鼓鼓地说:“你不过是中毒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为何要瞒着我?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当师尊的如此无用,连个解药都没法帮你拿到手么?”

    初久:“…………?”

    不对啊,要是他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是这个语气?

    初久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裴长渊, 见他所说并非为假,神情十分认真的模样, 这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看来晏且南并没有什么都说, 只是……稍微说了一点?

    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反正先认错总是对的,初久立马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垂下脑袋, 声音细细小小的:“徒儿并不是这么想师尊的,师尊在徒儿的心里是一顶一的好,徒儿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得到自己毒发之日再叫师尊胆战心惊,这便是你的知错了?”

    语气有点凶,听得旁边的地熊都忍不住生气地凑过去,嗷呜地咬住裴长渊的袖子权作警告。

    只是完全没入裴长渊的眼:“你入清云观之前,为何不答应且南去取解药?”

    初久:“…………?”

    她也想啊,可这什么不答应晏且南去取解药是什么鬼?

    师尊你看的是哪个盗版剧情?

    屋里一片漆黑,却叫裴长渊看清了她脸上的迷惑,心里稍稍一动,还以为是初久有什么私心不想回答,一时又有些生气:“不管你和且南之前发生了什么,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怎么能拒绝解毒?”

    初久心里满是问号,脑子转了片刻,大概是知道晏且南说了什么瞎话,告诉裴长渊自己不肯同他去解药之类的,一时看不透晏且南的操作,但他说都说了,自己在这边反驳解释,说不定会被裴长渊 误会成自己还和晏且南有矛盾。

    她只得点点头,再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师尊,徒儿知道错了。”

    这边裴长渊憋了两天的火呢,其实在看到初久醒过来的时候气就消了,然后在听到初久低低细细地撒娇说自己错了,这气都飘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威风堂堂的闲云君,是个气不过三秒的,被人一撒娇就只想抱抱抱宠宠宠的,一流长老,三流师尊。

    他……没面子。

    裴长渊,在初久看不到的地方,格外不高兴地撇了下嘴。

    自己可是憋了两天的火呢!本来都打好了腹稿,一定要初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让她在自己的指导下向晏且南认错,两人踏上寻找解药的征途,最后健健康康地回家来。

    为此,他还特地去向最有经验的尊主取了经。

    结,果,呢?

    什么成就感,什么带着误入岐途的弟子回到正轨,什么让徒儿锻炼成长。

    在他这边那都是——

    屁,都,没,有!

    裴长渊很挫败,可是他不好意思说。

    初久太快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让他始料未及。

    打了两天的腹稿,作了废。

    难受得他心脏直抽抽。

    鬼知道他在尊主那边听了几百句嘲讽,才终于得出了一本人生道理大全

    结果用都没用上呢,就发现自家的徒弟真懂事。

    自己摆个臭脸她立马就上来认错了。

    其他长老座下都找不到这么乖巧懂事的徒儿。

    不仅武功底子好,实力强,悟性高,会做得一手好菜,性格也不错,而且还很懂事,

    骄傲,开心!得瑟!

    个鬼啊我也想像其他长老一样苦口婆心一次啊呜呜呜呜

    师尊心里苦,可是师尊不说。

    初久心里也苦,可是初久没法说。

    于是两个心里苦的人,相对无言。

    沉默片刻后,裴长渊意识到正事要紧,虽然没法做个苦口婆心的师尊了,但该说的也得说,便团吧团吧把心里那堆傻不拉唧的期待都丢了出去,袖子一挥一收,勉强把受伤的心绑了个绷带,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既然你知道错了,待且南回来之后,便同他下山去,解了毒再回来。”

    初久知道这时不好再说什么,便乖巧地点了头。

    “关于那日我说要给你的宝物,今天我没带来,待你下山那日再给你。”

    初久也不敢奢求,先练好好感度要紧,于是也不敢说什么,乖巧地又点点头。

    裴长渊下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袖子,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初久的屋里待了片刻,终于没抵住尴尬,想去找点吃的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初久好生养着,随后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