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到她看到周围空间虚化,像在长时间曝光之下的星座轨迹,不断地将肉眼能见的环境拉伸到无限长,而在其中,未来的裴长渊手里握着莲花玉佩,白发如霜,墨眼似冰,半侧着身体看着虚空一点,接着画面一转,又看到晏且南站在地下魔谷之中,手中紧握着莲花玉佩,再度黑化,引出帝啻血阵,而自己不知身在何方,只能在这幻境之中看着周围逐渐陷入一片血色。

    不知过了多时,初久猛地惊醒,发现天还黑着,自己躺在地上,一片冰凉蹭着她的肌肤,似乎能渗透到骨子里,叫她不住地打了个颤。

    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初久手指一动,摸到了那枚通体冰凉的玉佩,心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身为裴长渊贴身佩戴的玉佩会使裴长渊入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玉佩落到晏且南的手中,会引出他的魔性,继而引出帝啻血阵,前些日子分明尚好的玉佩,又为何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细细想来,方才脑海里似乎还一直都在回荡着一句话。

    只是那声音飘忽又遥远,若是没有注意,听到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些背景声音,在回神过来之后,逐渐变得清晰。

    “魔丹……地熊。”

    这玉佩,竟是能引出地熊身上魔丹之物?!

    初久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缓缓抬起眼去,看向床上小巧玲珑的一只,尚未清醒,睡梦中还会胡乱地张开爪子,像要把什么塞进嘴里似的地熊,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缓了片刻,她走上前去,掌心蕴出魔气,慢慢地落到地熊身上,不多一时,她眉心一紧。

    先前一直觉得地熊有些奇怪,各方面的情况都不像是一只普通的地熊,也有过猜测,但因为地熊身体里并未有魔丹的存在,也就放弃了这一想法,谁知道这次误吞玉佩,居然让玉佩染上了魔气,而且它体内也结了魔丹?!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存在?

    第 86 章

    初久现在越发确信, 她穿到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剧情。

    然而又有谁会看得上她这订阅率为0的小说, 还抄了过去, 改了剧情?

    纵然她这写得很叫人有砸烂剧情的冲动, 但也总不至于让人起到什么想要改编的想法。

    所以这一结果, 叫初久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暂且以她真的可能有那么一个隐形的读者作假设,因为自己的烂剧情写的太垃圾了导致他心里非常不爽, 又不过来喷她,思来想去后就自己操笔写了一个全新的剧情出来, 结果不知为何缘故让初久穿了进来,成了如今的结果。

    只是大概对方并不知道这其实是……抄袭?

    初久沉默地看着地熊。

    不管对方是不是抄袭,总之她现在是穿进了小说里没错, 而且一开始误以为穿的是自己的小说,实际上却是穿进了一个待存疑,很可能是抄袭的作品,叫初久心里格外的膈应。

    她沉默了片刻,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什么, 接着浑身细密地抖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原来小说里男主是晏且南, 女主是夏初然, 两人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存在,所以对对方的吸引力非常的高。

    然而现在初久所在的剧情,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荷尔蒙反应。

    反倒是和自己有那么一点, 让初久不太想去回忆,深入猜测的暧昧。

    难道……

    这个疑似抄袭的作品……

    把自己当成了女主角?

    初久顿时觉得后背一阵恶寒,心里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立马逃出这个世界。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一阵声音,似乎是有人过来,在夜里显得极其吵闹,她第一反应是晏且南提早上了山,连忙收回了魔气,掌心在空中一抹,布下一道结界,将地熊身上的魔气全都盖住,接着整理好衣物,打开门朝外走了过去。

    待走到了院子中,才发现原来过来的人并不是晏且南,而是……

    晏且南的师兄,归一门所谓的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优质栋梁,大师兄。

    大师兄大半夜过来,夜色浓如墨滴,他外披了一件深蓝色的衣袍,要不是人长得白,怕是根本没人瞧得见他。稍瞥一眼,见眉眼还算俊秀,但比起晏且南来是差了不只一星半点。

    大师兄恭恭敬敬地向裴长渊行了个礼,目光在众人间一扫,很快看到一旁站着还未完全清醒的初久。

    顿了片刻,笑道:“这便是初师妹了吧?”

    乍然间被提及,初久撩起眼皮,乖巧地行了道礼:“正是,见过大师兄。”

    “不必客气。”大师兄噙着淡笑,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然而只有初久和未来的晏且南知道,这个人笑着的脸皮底下有多恶心,只是现在小说的主人都是别人的了,初久一时不清楚,对方都把自己提成了女主,该不会也把这个人洗白成好人了吧?

    “天色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但见裴长渊似乎也并没有多欢迎他的样子,语气都像露水般冷。

    大师兄毫不介怀:“奉门主之令。”

    既然是归一门门主的话,那他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众人很快都进了大殿里。

    借着烛光,初久算是看清了这人的脸,他将外袍脱下,里面仅穿着一件白衣。

    “长老。”

    裴长渊颔着下巴,道:“嗯,他可说什么了?”

    “关于晏且南的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裴长渊眼底细波微动,忍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问完看他视线扫过两侧,似乎是不想和其他人说,心情顿时有些不爽,但关于晏且南的事,在现在的裴长渊眼里,是还不曾让其他人知晓的,因此他只得强压住心思,对他们道:“你们先出去吧。”

    初久大概能猜出是什么事,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立马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屋里立马打下了一片禁制,里面的声音完全听不清,初久抬眼,扫看到天空上的乌云尽散,月亮高挂,心中一时沉闷。

    手心里握着玉佩,也越发觉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