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晏且南说,“他叫重阳。”

    初久眼皮子一跳,猛地看向晏且南,晏且南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追看回来,两人视线相接,初久眉心狠狠一沉,却是道:“你才是,以后不要再见他了。”

    “什么?”晏且南没有听懂。

    初久思量片刻,却是摇摇头,并没有再说话。

    晏且南权当她是听到重阳是尸毒世家,所以不希望晏且南再与他联系,心里不自觉还有些欢喜,觉得初久这是在关心他。

    然而却不知道的是,初久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在她写书的那些日子里,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读者,因为书里逻辑不通还有不少错处,经常遇到一些读者举出来,不过这捉虫提问的读者倒不算什么,只是当时,还出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喷子的人。

    那个喷子靠着网上的盗版,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初久产生了什么莫名的爱情,反正是章章留评,章章骂人,女主随便做件事都要被他用千字小论文辱骂一顿,这情况在之后的发展中,逐渐变得越发过分,从角色到作者本身都受到了波及。

    初久在一开始还能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到后面看到这人订阅为0,本想回以攻击,但又担心这样会劝退其他读者,只得咬着牙受了,将其删评,拉黑,永久禁言。

    如此往来,她拉黑了对方近三十个帐号,对方又拿出了第三十一个号,继续对初久进行攻击。

    每个账号,他用的马甲都是重阳。

    初久骂不过人,删不过人,还惹一身脏,更没有人来帮她解决这事,最后气到不能自已,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将重阳写进书里,给他一个最讨人厌的身份,给他一个最惨的结局。

    勉强算是自己的报复了。

    而重阳这个角色出场之后,她也从每天更新转到隔日,周更,月更,最后年更。

    再最后重阳也没再出现,她的评论区终于清静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重阳,初久不得已又想起当初那些日子,心情就像是吞了一口苍蝇,瞬间就不自在了。

    她整了整思绪,想起重阳在她的书里,结局很惨,因为他前半生都在作恶,后来伤害了一个爱他至深的女子,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经死去很久,他想要弥补却弥补不到,于是想到用魔心来救活那位女子。

    当时的时间点在于夏初然死亡,晏且南上十二微波池去找风诀要回魂丹,在回去的路上遭到了重阳的暗算,并且还假惺惺地靠近晏且南,想要获取他的信任,在他的酒水里下毒,没曾想小动作正好被晏且南发现,两人打斗之下,重阳被断了修为,双眼也被废掉,但晏且南并没有杀了他,而是转身离开了现场。

    重阳不想让晏且南就这么离开,拼尽最后一分气力将尸魔召出,结果被其反噬,死无全尸。

    然而现在夏初然没有死,自己也还没有死,重阳说要拿魔心拯救的应该便是那位对他用情极深的女子。

    只要小心一些,她便可以躲过这次死局,而且自己也还没有暴露身份,应该不会被发现才是。

    初久如此想着,心情稍微松了一口气,回神过来时,发现两人才走了不一点路,而晏且南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等她。

    初久挑眉道:“打算散散步?”

    晏且南:“不是。”

    “那怎么走得这么慢?”

    晏且南:“…………”这不是看你有心事吗?

    然而对上初久的目光,他顿了顿,还是道:“是想散散步。”

    “既然你想散步,那我只好陪着你。”初久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然而唇角却勾起得逞的笑意来。

    晏且南晃了下神,耳根被这笑容染上了一层绯色。

    第 95 章

    初久原本以为滴完血之后是要经过一段机关的, 因为她在原书里也有提过这事, 只是没想到一路走到池边, 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顺利得太不可思议。

    一直到见到了风诀本人, 初久才定下神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经历机关。

    然而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风诀身穿一袭白袍,静静地坐在一堵石上, 盘腿定神,腿上放着一架古琴, 随手拨弄着曲子,眼上蒙着一条黑带,随着发丝翩飞, 发丝后还有两条浅白发带跟着飘舞,整个人如同出尘一般,又似雪山白玉,通透而冰寒。

    叫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踌躇须臾,晏且南抬头问道:“阁下可就是风池主?”

    风诀手上动作未停, 声音像泉水般清澈脆当:“寻我何事?”

    “请池主帮我铸一把剑。”

    “可有血?”

    “……”晏且南下意识地看了初久一眼,见初久没有反对, 才道, “有。”

    “鲜血三千,入池,可能接受?”

    “能。”这次是初久自己的回答,左右都是要入的, 早不入晚也得入,都到了现在,她总不能退缩。

    初久握紧了掌心里捏着的联铜镜,深吸一口气:“玄峰山里还有那么多百姓要救,不能在这事上耽误,晏修君,你说对吧?”

    晏且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声音却是一慌。

    接着就听风诀道:“哦豁?原来是有急事?玄峰山?这可是个许久不见的地方了,那里出了何事?”

    晏且南只得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风诀面上不显,只是在听完事情之后,手上拨弄琴弦的动作顿了一瞬,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接着宽容道:“既然这么紧急,不如少侠你先回去,待我铸好剑了再将剑送过去,我恰好过几日也是要去看看的。”

    晏且南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