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温纶动作一僵, 然而只是缓缓地退开, 继而收紧外袍, 道:“这事与你无关, 你不必管。”

    他语气低沉, 叫人后背都麻了一片,大夫连忙道:“是是!”

    接着秦温纶才感觉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缓了语气道:“关于这事, 也不要到门主面前说。”

    说到初久时,他眼里有再明显不过的柔软, 大夫本来以为初久此次去是为了找秦温纶说开的,没想到秦温纶回来是这个反应,稍稍一想, 大概是秦温纶依然失意,只得叹息一声,劝慰他:“人生在世,哪能一直如意,护法年轻气盛, 有些事并不懂,还需要时间历练, 你的好意, 总有一天门主是会知道的。”

    而秦温纶却只是在想,望她永远不知才好。

    如果非要知道,那也只希望,她到时候的气, 能再少些,不要不理会便好。

    除此之外,大概再没有什么让秦温纶怕了吧。

    秦温纶唇角微勾了勾,面容很快又恢复到以往的凉冷。

    -

    另外一边,清云观上。

    裴长渊百无聊赖地赖在晴云阁中,吃着精致的点心,看着无聊的话本,时不时投喂下旁边坐得笔直的南吴,良久后,又长叹一声,对另外一边正在处理公事的尊主抱怨道:“你可好了,把这么可爱的弟子收在身边,而我,除了闲大胜之外,其他的弟子各个被送了回去,初久也不知道去哪了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南吴小小地扁了下唇,本能地想反驳裴长渊,然而话没出口,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投了过来,他忙不迭把眼神一收,急急忙忙低下头去。

    尊主这才看向裴长渊,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毫不留情:“你活该。”

    裴长渊哇的一声就要哭了:“你这么狠心?有了可爱的小徒弟就立马这么对我?”

    天啦噜,尊主嫌弃人了!

    太可恶了!

    明明之前还这般宠那般宠,还同意送食材入阁,虽然表面不说但关于裴长渊所有的事都亲自过问,事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自从有了可爱的小徒弟,这一日三次的会见也没了,这好吃新鲜的食材也不亲自把关了,裴长渊自己过来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活像那,活像那……

    裴长渊委屈地在心头小声说。

    爱着妲己而误朝纲的纣王!

    哼!

    然而心里脑洞大开,胡思乱想,一对上尊主的目光,只能怂兮兮地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转而去看南吴,对着他这些日子已显圆润的脸左看右看,再仔细一闻。

    好呀!归一门上好的点心也入了他的肚子!

    委屈!吃醋!生气!

    裴长渊心里像发了醋水似的,看向南吴的眼神也越发幽怨。

    南吴被这么盯着,身体慢慢地往下缩,连瞧也不敢瞧,可他本质是个魔教中人,再怎么样也得有魔教的骨气,这又让他强硬地直起身板,然而对视几秒,又怂唧唧地钻入了桌下。

    裴长渊难受地一吸鼻子,看向了尊主。

    满眼神都是:

    你欺负我也就算了,你弟子连瞧都不让我瞧!

    真!过!分!

    尊主心中暗道好笑,也知南吴这是怕了裴长渊。

    毕竟清云观里,只有他最强大,就算自己这个做尊主的,真要和裴长渊打起来,那也是没办法的。

    而他不过就是个心智尚小,生得可爱的小反派,哪有胆子怼上这么强大的人?

    尊主同样也知道裴长渊心思单纯,不是非必要的事情也懒得去想太多,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南吴可爱想要多亲近些罢了。

    而转念又想到,前些日子因为和晏且南断了联系,找不到初久,因为太难受还把主意打到南吴身上,想诱拐南吴去给他当弟子,尊主的面色冷了冷,抛给裴长渊一个“你真的很活该”的眼神,朝南吴道:“过来。”

    我就是要抱着南吴,不给你机会!

    裴长渊看这被嫌弃了的目光,心中更是一痛。

    哎呀这个混蛋!

    可恶!

    气得他多吃了一盘点心。

    南吴心里更希望的是能一辈子待在桌子底下最好,毕竟这两个人都不好惹,然而这边是最强大的敌人,那边是知晓自己身份的尊主,幸好尊主可以制住裴长渊,于是南吴甩着屁股就冲向了尊主。

    三两下坐到尊主的腿上,还小心翼翼地看了裴长渊一眼。

    “怎么?你怕他?”很快,耳后就传来尊主的低语。

    南吴心想,我当然怕他啊,他一个手指就能压死我了,然而只敢小声说:“是的。”

    “为什么?他很凶?”就是个大傻子而已,怎的凶了?

    一秒却听南吴很认真地说:“凶。”

    动不动就要捏我脸蛋儿,你说凶不凶嘛!

    分明没瞧见南吴正脸,但尊主也脑补出他此时此刻,无比认真说话的模样,呼吸微颤,竟是强忍着笑。

    南吴感觉到后背靠着的胸膛有不同于平常的轻微颤抖,正转过头打算瞧一瞧时,突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