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久先是问了南吴的情况,得知命是被保住了,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稍有差池,他就会因失血过重而死。

    初久只得让他们多费些心,转头又问了秦温纶的情况、

    秦温纶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听到初久的询问,微微颔首道:“尚好。”

    “沈风宸呢?”

    “他现在在地牢中。”有人答道,“我们按着吩咐,往池子里塞了些毒虫进去,他想必现在已经痛不如生了吧?”

    然而初久眉头却是一凝,道:“你们不要小瞧他,他本就是使毒之人……”

    接着想到什么,立刻来到了地牢,然而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地牢里,本该在地牢中的沈风宸失去了行踪。

    初久的心里一沉。

    那名弟子连忙跪下来认错,初久无奈地摆摆手。

    她本来也不打算立马将沈风宸杀掉,若是立马杀了他,那毫无用处,也拉不出他背后的人了。

    初久心中还有疑虑,让剩下还算安好的魔教之人继续巡逻,一旦发现什么立刻汇报 ,而剩下的人则是把他们今天收到的镜子搬了上来。

    初久一瞧,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在镜子上下了毒,还有幻镜阵法,每个盯上镜子的人都会两眼发昏,忍不住按上镜面,这毒性很强,每个按上镜子的人都会被毒素侵蚀,大部分人都是死在毒下。

    而这毒,便是毒风门的毒。

    初久心中越发沉重,警告他们暂时关闭山门,不管谁过来都不许给开,又问了一次秦温纶,而他依然如之前那般,一声不吭,等到初久不再的过问那事之后,才试图劝道:“晏修君如此 ,门主还要信着他么?”

    “事实到底如何,还需我亲眼所见才可。”

    “门主对他可真是一往情深。”

    “就算他们说这事是你做的,我也要在你的嘴里听到确认的话,或者拿到让我信服的证据才行,这事不关喜不喜欢,只关我信不信。”

    “……”秦温纶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初久看了他两眼,知道今天依然是没有结果了,便摆摆手让他们先行退下,而自己则是回到了书房里,继续查着有关于木偶术的记载。

    然而不管她怎么查,却什么都找不到,木偶术实在是太难解,自古到今,还没有一个人能解得出来,就连裴长渊的师尊,当初都是死在木偶术下,听闻那场,死伤无数,为了不被种下术法,裴长渊愣了十数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后来是尊主割肉流血,这才救下了裴长渊。

    后来裴长渊怎么都戒不了口腹之欲,也是因为这段历史。

    初久心里越发难受,忍不住停下来,做了一场深呼吸,接着往下看去。

    待看到施术者的症状,她脑海里不自禁地闪过什么……

    第 108 章

    畏冷畏光, 身上缚着红线……

    如果真想找到到底是谁做的, 直接让他把胳膊露出来不就明白了么?

    虽然初久觉得那人并不在九枝门里, 但以防万一, 初久还是要试上一试的。

    因此, 初久将书一合,心里暗暗地定了一个计划。

    她让人传下令去,说是明日有了法子, 让他们集体在外面集合,接着又把药方拿出来, 照着裴长渊告诉她的,用灵力引出火在上面烤,很快便浮现出字来, 初久快速地抄在另外一张字条上,接着交给弟子去熬汤。

    之后,便回到房中。

    休息了几个时辰之后天就亮了,初久简单收拾仪容,随后走到门外, 目光一挑,就看到门外, 不管是受了伤的还是完好的, 全体都站成一排,太阳直直地从头顶落下,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阴影。

    不过并没有人表现得十分抗拒。

    初久神色明灭间,道:“你们把胳膊露出来。”

    闻言, 人群里多是惊讶和茫然,不知道初久到底是想做什么,只有秦温纶心中暗惊,想是初久猜到有人修炼了秘术,只是不清楚她到底知道了多少,这是想要试探所有人,还是只想试探他。

    但初久在眼前,他也不得不从。

    大家接二连三地露出了胳膊,而初久一个个看过去,几乎每个人胳膊上都干干净净,待看到秦温纶的胳膊时,她身形一顿。

    只见那胳膊上,满是伤。

    道道伤疤像是在上面盘旋布扎的藤蔓似的,显得极其丑陋且不堪入目却又触目惊心。

    那些伤是这些年来,他为了保证悬珠塔的安全,经年累月留下来的。

    伤疤上,偶然有道道的红线穿过,但那些红线都是在皮下,显得粉色又带着血丝,叫人难以直视。

    若是初久仔细瞧去,便能看到那些红线实际上还是活动着的,其中有一条最为明显最为粗壮的红线,正与秦温纶抗拒着,一下一下撕扯着秦温纶的胳膊,阳光落在他的胳膊上,如同灼烧一般,想要将他的肌肤烫化,然而裸露的肌肤又显得青紫,那是因为身体受不住寒冷,而导致的结果。

    然而大家一瞧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疤,便难以再强行让自己再往下瞧去。

    秦温纶哑着嗓子道:“不知道门主想要看什么,而属下只有这些伤疤能瞧了。”

    声音平直,似乎只是淡淡的平叙,然而内里的意思却叫人有些委屈,好像初久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被他发现初久怀疑了他似的。

    其他人的目光接连瞧过来。

    看得初久都觉得十分不自在起来。

    初久只好咽下嗓子里的话,别开了目光,道:“抱歉,今日让大家前来,是为了说一件事。”

    秦温纶这才放下袖子,另外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本没在肌肤底下的红线立马挑开皮肤弹了出来,一阵阵的刺痛让他的心都跟着抽动几下,牙根死死咬着才没有泄出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