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估摸着,大概是她昨天喝醉后姿态太过难看,让这位太子殿下更加对她“另眼相看”。但是她完全记不起来昨日白补华来过,更不记得在他来了之后她做了什么。想到这里,她觉得面对白补华更尴尬了。

    虽然她面上没有表现,但白补华看懂了她的意思,道:

    “你们聊,我先告辞。”

    说罢,漫不经意地看了林照两眼,漠然离去。

    和林照一起看着白补华走远后,白慕华抱臂低头看着神情复杂的她:

    “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照恍然回神,抬头看白慕华,眼神迫切,连抛数问:“我昨日可是魁首?你们刚才可是去见皇上了?可是说的出使南邢的事?”

    白慕华被问得愣了愣:“你昨日确是魁首。但你怎么知道……”

    “就告诉我,是不是?”林照急切地打断,“大使可是选的四表哥?”

    “虽不知你从何处得到的消息,但是……”白慕华顿了顿,

    “父皇选中的是五哥。”

    林照听了似五雷轰顶,只觉头昏脑涨,阳光让她的眼也变得生疼。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的剧情突然改了?她把于水颜留下了,现在白补华倒走了,那她为了昨晚练了那么久的舞,这些努力算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而且,皇上日前才警告她不得对白补华抱有心思,并且也有意让白补华与于水颜相见。眼下他明知大使将和比舞桂冠的她一同出使,为何还要安排白补华?

    林照只觉眩晕,忍住愈发剧烈的头疼,皱眉问道:“皇上他,可有说为什么?”

    “没有……且四哥自荐也被父皇驳回了。”

    说毕,白慕华看见林照的神情逐渐凝重。

    林照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凝香宫的。

    刚回房里,她就遣散了所有的丫鬟,独自坐在床上。

    她心情极其复杂混乱,不止是因为这次的努力再次白费,更是因为她突然的一个猜想——难道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剧情的进程和走向?

    不止是这次留下于水颜,白补华却莫名要离开;上一次,本不该落水的于水颜由于她的出现差点落水,但在她的拯救下最终也并没有落水。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阴差阳错地继续按原轨道进行着。

    那么,她的惨死结局,也注定无法改变么?她注定无法回到现实么?

    不!她要改变。

    她不仅要改变,不仅要保全性命到最后,还要竭尽所能让剧情尽快到达终点,早日回到她归属的地方,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既然如此,现如今她必须保证眼前的使团一行不得生出太大变数,然后再为今后做打算。

    为了回去,她要更为小心,把更多变数考虑在内,更加步步为营了。

    -

    又过两日,皇上果然下旨,命林照跟随使团一起去南邢。

    且在颁旨的第三天,便是使团出发之日。

    出发的前一天,临紫蔷来看林照,并且带上了许许多多的吃的用的,还对她千叮万嘱,让她在路上、在他国多加小心,任何时候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林照一一应了。

    出发当日,林照只带了斐茅煺一个随从,她坐上了第二辆马车,紧跟在白补华马车的后方。

    她正坐在马车上,闭目欲睡。忽地马车窗沿传来一阵敲击声。她轻掀帘子,白慕华的笑颜映入眼帘。

    "你这样倔强又凶狠的女子,怕是别人轻易伤不到你,所以我不担心。我倒是担心五哥被你扰的忍无可忍逃回来了。"白慕华眉宇舒畅,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那些我管不着,我只希望你多惦记你八表哥我,给我带些山珍海味,趣致玩意儿。"

    林照面无表情地把帘子放下,让他欠揍的笑脸立刻消失。

    自从那日雨中和他聊开了,这白慕华温润公子的滤镜在林照这里就彻底粉碎了。

    帘子突然又被掀开,透出几抹阳光和白慕华的半边脸。

    他讨好地一笑,说道:

    “开玩笑你也当真,好生没趣!罢了罢了,你这一行可要自己保重,不要轻易与人喝酒,听到了没?”

    林照又把帘子拉上,然后噗嗤一笑。

    不过,在异乡有这样的兄弟挚友,也不错。

    帘子又被拉开,林照正想摆出表情假意斥骂,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临紫蔷。

    "姐姐?"

    临紫蔷往后轻瞥,后头立刻有人往窗这头送上一个大袋子,林照忙接过。

    "姐姐,这是……?"

    “照儿,路途遥远,路上日子不短。这里有些果子零嘴,你拿去路上消遣充饥。”临紫蔷眉语目笑,轻声细语,但林照看到她眼里满是不舍与忧心。

    "姐姐,昨日不是才送过,怎又跑来啦。"林照抚开临紫蔷被风吹下的细发,"过不久我就会平安回来,不必担心。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忽闻前方一声号响,那是使团出发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