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拒绝我。”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但不容置否,渐渐飘隐在蝉鸣风声的幽暗中。

    他知道从前的她从不会拒绝他。但不知为何,现在眼前的她,他不敢肯定。

    第9章 “还有……她的呢喃” 震惊!冰山居然……

    林照眨眨眼,犹豫地接过番薯,到一旁的大石上坐了下来,慢慢剥皮。

    她有点纳闷,为什么他知道自己准备拒绝。以他眼中临照的个性,难道不应该觉得她会求之不得吗?

    白补华也踱步到她身侧,一展衣袍,顺势而坐,开始就着月光慢条斯理地处理手上的食物。

    林照感觉他们距离特别近,甚至能听闻彼此气息。她愈发郁闷了,他这么讨厌她,为何还主动离她这么近……

    她觉得有点不自在,往另一旁挪了挪。为缓解尴尬,她细声问道:

    “表哥,你觉得……那些会是南邢的人吗?”

    “不。”白补华摇了摇头,“我们在去往南邢的路上,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们。应是我们北祝的人。只是不知会是什么人,对我有如此之大的敌意。”

    “是白柳华。”林照嘟囔了一声。

    “四哥?”白补华眉头紧锁,看向她,“为何?”

    林照正在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大叫不妙。

    她差点忘了,原文中四皇子白柳华是在他自己出使完回国后,凭着自己在南邢的眼线,才有底气开始和白补华对抗。

    而现在,变成了白补华出使,计划破灭的白柳华自然要提前下手,抓紧机会铲除白补华。且在出使路上,还能把罪责推给南邢。

    只是现在白补华并不知道他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四哥其实居心叵测 ,她不能轻易剧透。

    林照塞完最后一口到嘴里,站起来拍拍手,低头鼓着嘴对白补华讪讪笑道:“随便说说,表哥不要在意。很晚啦,我先歇下了,表哥也早点休息。”

    说罢,不等白补华作出反应就挥挥手快步离开。

    白补华面无表情地看着迅速溜走的小表妹。

    怎么从前都是他躲她,现在倒变成她躲他了?

    从她只给他送伞而没有纠缠,到她不在意他与其他女人一起,还义无反顾地救和他一起的女人,他一直感觉仿佛从某瞬间起,她好像已不再是她。

    白补华若有所思地抱臂站起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近来,她的每次接近不再是刻意,自己的生活里也从此失去了她的日日频繁纠缠,相反,她好像开始回避他。

    是她开窍放下他了,还是他的错觉?

    但如果是错觉,总没心没肺的她确实能在父皇面前谨言慎行,能夺下比舞桂冠,刚才还能说出他也正怀疑的四哥。

    而且……她最近总会露出好像不该属于她的表情——她的害羞,她的悲痛,她的开怀,她的温柔,还有……她的呢喃。

    白补华深深叹一口气。

    他到底在乱想什么,怎么那晚之后,他满脑子都是她和她那天醉酒后的模样?

    他捂了捂又开始作痛的伤口,款款步回营帐。已污浊的白衣让他在月色下看起来像一位落魄的堕仙。

    -

    第二日,使团继续向南进发。由于这一段路上都是些小丘壑,较为平坦,行进速度大大提升。

    临近傍晚,瞧着剩下路程不多,明日即可到达南邢,白补华便下令原地驻扎,提早进入休息。

    林照在搭好的营帐前伸了个大懒腰,余光瞥见河边坐着一人,正是白补华。

    她仔细看了一会他的动作,才明白他想干什么——他想打湿纱布去包扎肩上的伤口!

    林照撇了撇嘴,赶紧快步赶过去夺下他手中湿透的纱布。看见他抬头不解地看着自己,她更加无语。

    她蹲下来举着纱布问他:“你就,打算拿这个包扎?”

    白补华有些疑惑,点了点头。

    林照轻轻叹气,边把纱布拧干挂到一旁的树枝上,边问:“你妈……皇后娘娘没有告诉过你,这样伤口是会溃烂发炎的吗?”

    “我母后不会和我讲这些。”白补华起身,把扯下的衣服重新往上扯好,“倒是你,怎的可以随意来看男子的裸体?”

    后面这句话说的林照哑口无言。她刚才确实忘了这是在相对保守的时代。

    她打算无视这个无法讨论的问题,理好了挂着的纱布转身问:“那你为何不叫随行太医处理?”

    “昨日一战,药草药品用度已超,今日便派他快马回去补给了。”

    林照托腮思考了一会,忽然一脸坚毅地蹲下,一本正经地看着白补华的眼睛:“这样的伤口必须正当处理。对不住了,表哥。”

    话音刚落,她一把扯开了白补华刚拉上的衣服。

    白补华惊愕了一秒,心下一动,但随即恢复淡漠神情,继续看她还要做什么。

    “表哥,你快先用这里流动的水清洗伤口。”

    白补华遵照吩咐清洗完毕后,气定神闲地坐着看林照,等她的下一个建议,轻松的似乎这样疼痛的伤口不长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