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下观察着,这儿虽不及北祝国宴盛大,但出席的达官显宦皆着不输北祝的绫罗绸缎,令人眼花缭乱。

    蓦地,她感受到一束目光在她身上,越过人群看过去,缘是白补华。

    白补华见她望过来,朝她点了点头。他甚是优雅迷人,引来了不少小姐羞涩的目光。

    林照眨眨眼点头回敬,转过身走向女眷的落座区域。

    夜宴在毕欢出场,众人行礼后正式开始,紧接着无缝衔接献舞比舞的环节。

    在南邢的舞娘舞毕后,林照儒雅起身,走到殿内中间空出的一块圆形台子中间。

    她所准备的依旧是在国宴上的那支舞,且胸有定见。因为方才南邢献上的舞,是她初中时期就已达到的水平。

    林照往上一跃,再现破茧化蝶。她优美的身姿和无需伴奏的自信再次掀起纷纷议论;舞蹈期间再次重现与国宴如出一辙的寂然无声;一曲舞毕,又是一片哑然与忽然爆发的掌声如潮。

    她目光正对之处,是站了起身,瞠目结舌的毕欢。她行了一礼,准备返回座上。

    “郡主妹妹!”

    林照转身,看着众目睽睽之下朝她走过来的毕欢。

    “郡主妹妹,朕直接宣布,你赢了!”毕欢直勾勾地看着林照,满眼不可思议,“刚才有那么一二刻,妹妹仿似天仙下凡,朕可太惊喜了。妹妹可愿……和朕去外头喝上几杯?”

    林照看着眼前这个像在任性撒娇的少年,正欲开口,一个身影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表妹她身娇体弱,喝不得酒,请陛下见谅。”

    毕欢挑眉眯眼,直视白补华的眼睛:“朕只是赏识郡主妹妹,想与美人共赏明月,共品美酒。连这都要插手,敢问这就是贵国的大国气度吗?或者,白补华你想为了一个女子让北祝与南邢交恶?”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围观众人大气不敢出,都在等着下一步进展。

    白补华没有示弱,冷眼看着毕欢,丝毫不让步。

    林照走到僵持的二人身旁,对白补华道:“表哥,陛下也是对我持欣赏之意,我去和他喝几杯也无妨。”

    说罢,她看见白补华的脸色逐渐阴沉,眉眼间冰冷得仿佛马上结霜。她低下头不敢多看,快步跟着已经甩袖离开,扔下了整个场子的毕欢走了出去。

    林照觉得还没喝酒头就开始疼了。

    这小皇帝对剧情具有太大的影响,她身不由己。

    但想必,白补华对她的厌恶愈发深刻了。

    第12章 “你才错了” 震惊!皇帝老弟夜会女子……

    月笼轻纱,南邢皇宫内的某处凉亭。

    将林照带过来的毕欢正倚靠在栏杆上,仰望明月,独灌清酒,

    林照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从方才一直喝到现在,一言不发。她想了想,还是斗胆走上前夺过了他的酒壶。

    在她原本的生活中,身边有朋友便是因为从小酗酒而染上了不小的病痛。眼前这个只有17岁的少年,看起来应该也喝了不少年头的酒。她看着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朋友。

    “陛下现在还小,小酌怡情,大酌伤身,还请陛下节制。”

    毕欢虽已喝了许多,但看起来依旧清醒有神,他扬起下巴斜睨林照:“朕已近弱冠,何来还小之说?再说,你比朕还小,何来资格指手画脚?你就不怕朕罚你?”

    “回陛下,小女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关心陛下。若关心有罪,陛下罚我便是。”

    林照有礼有节,低头冷静回道。

    虽然毕欢在她面前还是个小孩模样,但她也要时刻记得,他也是手掌生死大权的一国之君。

    “真拿你没办法。不罚你便是。”毕欢扬了扬袖子,凑近看她,“你就不好奇,为何朕把你叫出来却没让你喝酒,也没对你如何?”

    林照镇定地对上他的眼睛,淡淡笑道:“陛下只是为了气太子表哥,对吧?”

    毕欢微微扬起嘴角,又走回栏杆处挨着,笑着看她:“你倒是挺聪明。他这两天与朕谈判,把朕气到了,朕要惩罚他。”

    “只可惜,陛下算错了。表哥对我原本极为厌恶,现下他只会对我更憎恶,而不会被陛下气到。”

    “你才错了。”月光下的毕欢有一层淡淡的柔光,像一位善良的审判者,他抬头看天道,

    “看到他看你献舞时的眼神,朕就知道,这一计绝对有用。”

    “陛下何意?”

    “罢了。”毕欢收回眼神,趁她不注意夺走她手中的酒壶,“你还是个小姑娘,不懂也无碍。就像朕看起来年少就拥有普天下最高的地位,但朕也有苦楚。朕最近被很多事纠缠的透不过气,这种苦楚愈发强烈。但你们没人会懂。”说罢又开始往嘴里灌酒。

    “我懂。”林照轻声道。

    毕欢不以为意地一笑:“你懂什么?”

    林照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懂,你最珍贵的地位夺去了你最宝贵的自由。你大权在握,看起来是普天下最自由的人;但我知道,你是全天下最不自由的人。皇位,你想要;自由,你也想要。但你不能兼得。”

    毕欢怔怔地瞪大眼睛,看着林照的嘴一闭一合,仿若一口一口地吞没那洒在她脸上的月光。他的下唇微动,欲言又止,但只愣在原地,眼中满是复杂与震惊。

    林照趁他愣住,默默拿走他手中的酒壶。她口中这段话,是毕欢在原文中,亲口对临照所说的原话,她当然懂。

    看着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眼眶逐渐发红,林照心中有一些心疼。人啊,总是要在某个时段懂得,自己一生总是在身不由己、飞蛾扑火。懂得越早,便越痛苦。

    二人又沉默相对一阵,毕欢别过脸,看向一旁的地上:“你走吧。今日,是我对不起你。”

    林照想出言安慰两句,但还是咽下了,只默默道:“小女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