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唯一的窗户很小,人是无法通过的,且在将近房顶处,她不可能够得到。看来这里的建造是花了心思的。

    她怀着一丝希望,小声吹响了竹哨。这支竹哨频率极高,人类难以听清,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是鸟叫,因此暴露的可能极小。

    林照双手合十祈祷。

    到了晚上,问过林照不需要服侍后,丫鬟不再守在房内。林照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一遍又一遍地抬头看那个小窗。

    将近黎明之时,只见一团黑色的小身影在薄暮夜色中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林照大喜过望,轻抚墨墨的胸脯:“这么远赶过来,辛苦你了。”

    随后忙将睡前写好的纸条放入它脚上的竹筒中,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一卷小纸条。

    她的手颤抖着将其取出,就着朦胧不清的月色仔细地一遍遍查看。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别怕,等我。

    白补华上

    林照的表情隐于黑暗中,只有一滴泪珠挂在她的下巴上,折射着月光。放走墨墨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扑在床褥上无声地大哭起来。

    林照被困于此处已经一周有余。她每日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一般,麻木地进行着日常的活动,规律地吃饭、睡觉。安插在这个府邸中的人见她如此安分,不再那么警惕她,与她的关系也处的很好,时常一起谈笑。

    其实每日深夜,她的房内都会飞入一只黑鸽子,带着远方的念想来到她的身旁,再带着她的思绪回去。

    林照也好像明白了董春将墨墨,将风满楼交给她的其中意义。

    某日清早,林照如往常一般,用过早膳在庭院中漫步。

    “临姑娘,陛下和国师来了。”一个丫鬟匆匆跑过来道。

    “噢。”林照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看起来并无想要去见他们二人的意思。

    忽然身边的人全数跪下,身后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郡主姐姐,住得可还习惯?”

    林照转过身行了一礼,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疏离而礼貌:“惯的。二位不必担心,请回吧。”

    她的冷淡刺痛了白慕华的双眼,他越想越觉地不是滋味,复杂的眼光落在毫不在意的林照身上。

    毕欢走近她,扬眉笑道:“朕好不容易才来看你,怎么刚来就赶客呀?好啦,朕答应你一个请求,你就陪朕走一走嘛。”

    白慕华走上前,爽朗笑道:“关于这一要求,臣以为陛下不如放松对她的监视与警备。”

    他在努力笑成之前对她笑的模样,那个让她无条件信任与依靠的模样。

    只不过,他那样卑鄙地骗走了她宝贵的信任,只怕已再也不能让她原谅了。

    “如果可以的话。”林照压根没看他一眼,对毕欢淡淡笑道,“陛下让我每日去走访周围邻居吧,我也想有人说说话。再者我也想见见隔壁的四表哥,毕竟他是我在此处唯一的好友。”

    听到她说白柳华是她“唯一的好友”,白慕华的心像是连中了许多枪,千疮百孔,痛彻心扉。

    “国师,这附近的居民可都排查过了?”

    听到毕欢问他,白慕华回过神,恭敬笑道:“回陛下,皆已排查过的。”

    “好,朕准了。”毕欢走上林照身边,“那郡主妹妹也遵守诺言,陪朕走走吧。”

    林照陪着毕欢走了好一会儿,一路上有问必答,有礼有节。白慕华在后面默默跟着,默默听着,默默看着这个陌生的林照。

    “郡主妹妹,朕改日再来看你。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切莫亏待了自己。”临走前,毕欢嘱咐道。

    “谢陛下。”

    林照行了一礼后便准备回去备上一些甜点,用于待会儿走访邻居。

    “林照。”白慕华追了上来。

    林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林照!”白慕华快步跑到她面前将她拦下,眼神复杂而急切,“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林照想要绕过他继续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她自知自己的力气很难挣开他,便无挣扎,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他:“放开。”

    白慕华仍然紧抓她的手臂,神情不再似从前嬉皮笑脸,而是被凝重的哀伤占据:“不要这么对我,好吗?我从前也帮过你不少吧。”

    林照不慌不乱地对上他的眼眸:“嗯。那你想要什么回报?你要我给你什么你才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慕华眉眼纠结,“我知道我们无法回到从前,但我只想你能再求助我,依靠我,这样我也会好受一点。”

    林照收回看他的眼神,冷漠道:“不必了,我没有福气受得起国师大人的恩惠。国师大人再纠缠我,我会以为你也中了我的蛊。”

    白慕华松开手,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昔日布满笑意的眼神中爬上了几分哀愁。

    林照在厨房中熬了几碗汤,用过午膳稍作休息后,便用篮子提起这几碗汤走了出去。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走出大门,虽然身后必须跟着两名侍卫。

    她先来了隔壁白柳华所住的宅院中,见他正在庭院中舞剑,她便站在一旁等他舞毕。

    白柳华见她到来便停下动作,擦了擦汗走过来:“你现在能出来了?”

    “嗯,毕欢答应的。”林照从身后丫鬟所提的篮子中取出一碗汤递给他,“这是我用当归、熟地、川芎、白芍所熬的汤,补血效用极高。”

    白柳华接过,一口饮尽:“多谢。”

    他看着林照的神情不再似从前鲜活,眼神微动,拍拍她的肩打趣道:“表妹如此贤惠,为兄心动不已。不如咱们在异国他乡将就将就过完下辈子得了。”

    林照听到这样的调戏也不再愤怒或反驳,只收回他手中的碗淡淡笑道:“表哥的伤口定未完全愈合,还请表哥适当运动,多加歇息,切莫惹得伤口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