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按照原文的结局, 若是剧情当真一直按原路线的大方向发展, 她应该选择的, 是后者。但是, 她不想选。任何一个她都不想。

    “怎么样,郡主妹妹?可有想法?”毕欢抱臂重新走至她面前, 似笑非笑地居高临下看她, “嫁给国师大人或朕,当真是妹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瞧, 朕给妹妹想的多周到。郡主妹妹就给朕一个面子,快快了断吧。”

    他的眼神锐利,步步紧逼, 让林照方才有一时半会儿竟觉着透不过气。她居然在一个小孩面前感受到了相形见绌之感。

    但她现在倒也不急,整理了心情与表情,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干坐着, 不看他,也不回答。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她耗得起。

    忽然一阵沉重而疾速的脚步声传来,林照瞧见那今日才见过的鞋子,骤然抬头,对上了白慕华焦急而带着怒火的眼神。

    白慕华看见林照的动作与神奇,也大概猜到了几分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他走上前去对毕欢行了一礼,拱手欠身道:“陛下,微臣说过了,微臣真的做不到。但这是微臣一人的事,还请陛下切莫为难小妹。”

    林照震惊。她一直将毕欢寻她的意图往白补华身上想,可却轻易地忘记了还有一个白慕华。她确实是工具不错,但用以威胁的对象并非白补华,而是白慕华。

    毕欢想要白慕华做什么?或是交出什么?

    林照选择按兵不动,先不开腔,继续不动声色地看他们二人的言行反应。

    毕欢微微转身,颇为有趣地看着在他面前躬身的白慕华:“诶,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国师,朕在帮你争取呢。可这郡主妹妹脾气过于犟,硬是不听呢。你要不要亲自去劝劝?”

    白慕华直起身,因眉毛紧蹙而微微纠结的双眼为他硬朗的眼眸再添几分英气,他平视毕欢:“回陛下,照儿仅是微臣的妹妹而已。我们二人绝无可能。谢陛下好意,但眼前战争在即,一触即发,微臣不敢因嫁娶之事而大意。”

    听到白慕华这么说,林照就放心了。她和白慕华毕竟是来自一个世界,也相处了不少时间,依旧还是心有灵犀的。

    白慕华用余光捕捉到她的眼神,在身后飞快地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林照马上意会,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毕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回到皇座上坐下:“既然如此,那朕上次和国师提的事,国师现在怎么看?”

    林照实在很佩服毕欢的手段,她看向白慕华。他的笑容背后,是一种复杂的隐忍,和一种看不懂的情绪。

    看起来,毕欢向他提的要求很是为难。

    他只是个卧底,却要肩负起令人窒息的压力和作出无谓的牺牲。

    还要为了她,为了仅仅一个曾经的朋友,在选择间为难。她现在已经没有信心,白慕华能为了她而去接受那项让他为难的要求。

    毕欢赌的是他们的关系,但这一次,他真不明智。

    可白慕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单膝跪下抱拳道:“好,微臣接受陛下的提议。”

    今日已有太多让林照震惊的事情。但现在她的心情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却极其难受的滋味。

    她没有想到,她这段日子这样对他,他还是愿意为她付出。

    毕欢满意地笑了,走下来扶起白慕华,拍拍他的肩膀:“如此甚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然后看向这边的林照,“那郡主妹妹的婚事,咱们下次再谈。不日将是一场苦战,朕就先失陪了。国师大人,你们感情好,你就顺便送送郡主妹妹吧。”

    真是精致的利益至上主义者,林照腹诽。

    林照与白慕华一齐答了是,毕欢便匆匆走了出去。

    林照看着他迅速的脚步,想来他的时间也并不多,却愿意如此在这里耗费,看来这个对白慕华的要求十分重要。

    白慕华走向她:“我们也走吧。”

    林照点头:“嗯。”

    二人并排走出殿外,走向宫门,身后依然是一群黑压压的侍卫。

    刚出了殿门,就刮起了北风。

    林照看看苍白一片的天,叹道:“看来可能要下雪了。”

    白慕华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挂到林照身上。林照正想取下拒绝,但被他不由分说的眼神制止了。她笑着道了声谢,便也不再推脱。

    “我们好久再没有一起这样走过。你也好久,没有这样与我说过话。”白慕华偏头看这儿的庭园,竟颇有熹园的那样几分意思,“曾经我们一起玩闹的时候,我便以为会一直那样下去。”

    林照淡淡一笑:“是阿。谁会想到我们再次平和谈话,竟是以如此身份。”

    “你不愿再相信我是应该的,我绝不怪你。”白慕华收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但我这次给你的许诺,做的还不错吧?”

    林照知道他指的是前不久和她提的要护她平安。她看着他与从前如出一辙的一脸欠揍的邀功表情,忍不住笑了,假意打了打他:“也就那样吧。不许骄傲。”

    如此一瞬间,二人竟都眼圈发红,很默契地缄默下来。

    快要走到宫门时,林照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真正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不会再轻易出现,你一定要保重。”白慕华回避了她的问题,将她扶上了停靠在一扇侧门处的马车。

    林照也不知道他回避的是身后众侍卫,还是她。但她不喜欢强人所难,便也没再追问,只答道:“你也一样。来日见。”

    “来日见。”

    二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后,林照坐回车上,马车即时地开动离去了。

    林照知道这一别之后将会是白慕华的艰难时刻。他将面临的,是他们都无法想象的难题与困境。她知道他一定会尽全力做的很好,但她只奢望他能平安。

    回到鼎园后,林照又过上了消息闭塞,足不出户的日子。她也终于能体会到几分姐姐的心境,这种似乎诸多所求却又好像无欲无求,最后万念终归于平安顺遂四字。

    明明曾经是触手可及的事物,现在却成了奢望。

    她托白慕华每日派来的人带来了好几本经书,每日除了必要的运动与不时下厨房以外,都在练字抄经,念经祈福。

    换做从前世界的她,绝不会有这种心态,这种行为。如此想想,还真是怀念从前简单得多的大学生活。

    林照回过神来时,自己又在做杨枝甘露了。这几乎是她每日的必修课。

    这段日子以来,她也再没有收到白补华的传信。虽然外面战争的消息她丝毫不知,但她知道他一定在驰骋沙场,过关斩将,然后来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