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寒假作业写完了,你要抄吗?

    她还是没点发送,但也没删除,而是百无聊赖的上qq刷空间,大多是同学们对新年的寄语,或者秀恩爱,再或者内涵什么人什么事,温月月扫一眼就过去了。

    唯独刷到【东都表白墙】时,频繁滑动的食指静止。

    这条说说是零点发送的,说起来颇具浪漫色彩。

    表白人匿名,被表白人秦鲲。

    ——表白高三四班秦鲲!小哥哥又暖又帅!之前帮我们班女生搬铅球!人超级温柔!

    在【东都表白墙】空间里,诸如此类的表白比比皆是,甚至于外校表白墙,秦鲲隔三差五也榜上有名。

    温月月还在九中时就听说过他。一晚上四五场局、见六七波人,每场带的马子都不一样,那渣的真是明目张胆、花样百出。

    即使如此,还是有大把的人前仆后继,有的为利益有的为爱情。

    每个上位成功的都觉的自己是那个不一样的,譬如四中校花。

    温月月返回微信页面,无声删除了那段话。

    -

    大年三十前夕,温妈妈包了一大锅饺子,特地留出一份送给隔壁钱婶婶,感谢钱旭东在学校对温月月的照顾,希望来年两家孩子继续努力,顺顺利利毕业。

    钱旭东家离温月月家三五分钟脚程,温妈妈敲门,钱婶婶乐呵呵请母女俩进去,温妈妈家里有事忙,独独留了温月月一个。

    钱婶婶家里刚刚大扫除过,万象一新。

    温月月掏出一整套漫威乐高,每个英雄都拼的很完整,“给,生日礼物。”

    钱旭东在写寒假作业最后一题,大清早奋笔疾书搞的他头昏脑涨,温月月的礼物让他瞬间提神。

    “哇,都是你拼的?”

    说着他去查看温月月手掌,细白的小手和从前一样稚嫩,他小心翼翼的把乐高放进书柜,扭头夸:“可真有你的。”

    送完礼物,温月月步入正题,摊开寒假作业和钱旭东对答案。

    钱旭东也配合,遇到不同答案就激烈讨论。

    譬如这题,双方各执一词,无论如何无法点通对方,温月月先笑场,她放弃似的伏在桌上,好巧不巧,这个角度能看见桌角小小一个“赟”。

    钱旭东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讲题。

    温月月眨巴眨巴眼,冷不防问他:“一班的程赟吗?”

    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直接戳到钱旭东心头,他一下子噤声,惊醒的猫咪似的,眼珠骨碌骨碌转。

    “真的啊?”温月月直起身子,满满的求知欲,“什么时候开始的?追到了吗?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说。”钱旭东都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

    温月月调侃:“你怎么不声不响的,不像你啊。”

    初中的时候,钱旭东暗恋她们班班长,那可是趁早自习领读的时候表白的,场面之壮观温月月现在想起来都要竖大拇指。

    “她和她们班霍离那样,我哪敢说。”钱旭东摊在椅背,一腔愁绪纷纷扬扬。

    霍离和程赟的暧昧是整个东都心照不宣的秘密,相比隔壁轰轰烈烈的秦鲲,霍离低调的不像话。

    由此,温月月又想到祝橙。

    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能喜结良缘,更多的是渐行渐远。

    每个人生活的环境、经历是不一样的,这个时期的‘相见恨晚’说不定是下个时期的‘相看两生厌’。

    就像她和钱旭东,没有那层意思就是没有,再玩多少年也一样。

    “要不然……”钱旭东凑上来,“你帮我打听打听霍离和程赟的具体状况?”

    温月月食指反指自己,“我?”

    跟后面便拒绝钱旭东,“我哪知道一班的事儿,火箭班唉,论教室还隔着二班、三班呢,不行不行。”

    钱旭东咂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你们班秦鲲肯定知道啊,他和霍离多铁了,你不是秦鲲对象吗?你想问还不容易?”

    钱旭东提起,温月月才反应过来。

    她是秦鲲对象了,临近期末的时候官宣的,当时东都炸了好几天呢。

    “可是……”可是她是个赝品啊!

    “没有可是,东哥的终身大事就交在你身上了。”钱旭东取下柜子上的相机,给漫威乐高拍照,拍着拍着拉温月月入镜。

    礼物的馈赠者和主人当然要在生日当天拍照留恋了。

    钱旭东摆出一个很酷的pose,温月月起始也抗拒,推脱时想起今天他生日,终究伸出剪刀手,在相机定格的前一秒,露出清甜纯美的笑。

    -

    关于打听霍离与程赟这件事,温月月其实很纠结。

    别说她问不到,就算能问到她也觉的不合适。

    但换个角度,钱旭东是很执拗的人,他的勇敢坚韧是建立在自我说服的情况下,假如程赟和霍离真的处对象了,他绝不会愈矩。

    所以说,这段感情夭折与否,取决于温月月的决定。

    外头隐隐传来爆竹声,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全世界都喜气洋洋的。

    温月月向祝橙拨去一则电话。

    秦鲲肯定指望不上,她尝试问问祝橙,但愿不会戳到橙橙心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顺着网络传到温月月这里,她连连几声“喂”,那边才堪堪听见动静。

    祝橙扯着嗓子问她什么事。

    所有的问题都被温月月压在脑后,她眉头微蹙,“橙橙,你喝酒了?”

    “嗯,几瓶啤的。”

    “你现在在哪?”

    “秦鲲家啊。”祝橙话说的磕磕巴巴,“你这假女朋友当的也忒不到位了,对象生日都不来,还跑去野男人家合照发说说……”

    温月月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半夜三更,挂了电话直奔秦鲲家。

    夜里的车很难打,她折腾到十一点多才抵达目的地。

    温月月又冷又累,吐出的气化成白雾缠绕至消弭,她忐忑敲门。

    门没锁,屋里黑黢黢的,依稀能从杂乱堆积的酒瓶中瞧出几小时前的盛况,凭着记忆朝里走,她小声唤:“秦鲲?你在哪呀?你还好吗?”

    声音回旋在偌大的别墅,没得到任何回应。

    温月月茫然周旋在寂静黑暗,忽的脚踝一热,她被人按住右脚动弹不得,背后蹿起一阵冷汗,她倒抽凉气,缓了好几口气才试探着问:“秦鲲?”

    秦鲲没答。

    他斜斜躺在冰凉地板,衣衫凌乱,大敞的领子下有隐约可见的腹肌,他呼吸绵长,搭在外面的右臂袖子卷起,手里攥着没喝完的威士忌。

    难不成每次过生日都这么醉生梦死?

    温月月取走他的酒,托着他空下来的右臂,使出全身力气想把人抬起来,岂料负荷不来被反噬,重心不稳眼前摇晃,秦鲲适时的往里一拉,她当即绊倒在他怀间。

    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交汇,温月月仿佛能听见重合的心跳,她和秦鲲面对面躺着,呼吸缠绕,黑暗中仿佛两道缓缓重合的影。

    “你头发好香。”

    一字一句像蛊钻进耳膜,麻痹神经,温月月脑海中回荡秦鲲这句话整整三十余遍,最后猛地脱离他,起身开灯。

    事实证明,秦鲲真的像滩烂泥似的睡在地上。

    细碎刘海尽数翻到额后,他露出清晰的脸庞,有奶又欲的一张脸,细看乖乖的,特别具有欺骗性的长相。

    温月月还没碰到他,秦鲲就很烦躁的挥手,道:“莫挨老子。”

    言罢狠狠扯了两下衣领,将那宽松的睡衣扯的春光乍现,他喊热。

    温月月敏锐的瞧见他两颊病态红晕,唇也干燥泛白,灯光映照下,额上亮晶晶的一层细汗,结合方才靠近他时感知到的,不正常的体温。

    他该不会发烧了吧?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温月月赶忙去找医药箱。

    她并不熟悉别墅的构造,只上次大扫除时转过一次,能找到装医用品的柜子全凭运气,翻翻捡捡,留下.体温计、布洛芬等目测能用的上的,巧合的瞥见某板药。

    开封过,少了两粒的胖大海润喉糖,

    不可能……温月月暗嘲自己胡思乱想,随手阖上柜子。

    她回来时这人原封不动的躺着,只是睡的不太.安稳。

    塞温度计时动作很轻,索性秦鲲同学全程都很配合。

    下面就是等了。

    鬓角的碎发随舒出的气息柔柔扬起,温月月权衡再三,拾起秦鲲扔在一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