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悠高兴地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端庄大方地走了出去。

    然后走到后院的围墙边,听墙那边的公子唱赞美她的和歌,之后用温柔小意的语气赞美对方的才华,叙说近日的担惊受怕,感恩于自己得救,并且惭愧于无法回应这份热烈的爱意。

    这个场面,整整重复的五遍。

    没有见识的年轻咒灵大为震撼。

    道德感意外强烈的她小声地提醒:“这……这不太好吧?”

    夜色渐沉,禅院悠提着盏灯缓缓往居所走去。

    “没有术式无法见到‘灵’的人,在禅院家这样残酷的咒术师家族里,处于最底层。我比较幸运,是嫡系的女孩,有个还算照顾我的家主作为兄长,但这样也仅仅只能维持我的体面罢了。”

    “我虽然并不喜欢那些人,也厌恶他们的虚情假意,但他们是使我‘贵重’的筹码。我想好好地,受人尊重地活着,您能够明白吗?”

    悠:“但是这也太多了吧?”

    “很多吗?”禅院悠伸手折了路边花丛的花,低头轻抚娇嫩的花瓣,“这些公子每旬都会向至少五位未出阁的小姐,侍女,艺伎,甚至是有妇之夫唱和歌,如果有应和的,他们便能与之共度一夜。”

    “这叫,风流多情。是个很好的词,您以后会明白的。”

    悠尚且沉浸于“贵圈真乱”的震惊中,风流多情的小姐就已经走到了一位年轻的白发公子面前,将花递给对方。

    “安倍大人,您怎么来了?”

    “和子殿下很担心您的安危,托我来为您驱邪占吉。”

    阴阳师和咒术师听起来十分类似,但体系有所不同,各自很少干涉对方。

    和子殿下是天皇宠爱的女儿,自然有任性打破两者之间界限的能力。

    时下很流行请阴阳师给病情初愈的姬君驱邪占吉,安倍晴明是阴阳寮里很有名气的新人,时常出入宫廷,深受皇室喜爱,其本人堪称美丽的外表也很受各家姬君推崇,是以非常抢手。

    禅院悠当真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来。

    虽然她将花送给了对方,但心里却在猜忌这位本事不小,还传闻是白狐之子的安倍晴明,有没有看出什么。

    “多谢殿下关心,我现下已经好了许多。说起来我对阴阳师也一直很好奇,家里的长辈却不许我了解,今日能见识到实在是太好了。”

    安倍晴明的灵视里出现了两个灵魂。

    第61章

    这两个灵魂有着极为相似的外表, 但气质大有不同。

    一个是普通人那样的透白,但从根源处透着不祥的黑,一些走岔路的诅咒师在初期的时候会这样。

    一个被血色和黑色缠绕, 但透着股平和,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

    “可否麻烦姬君您将姓名告知在下?”

    “禅院悠。”

    安倍晴明结印起咒,却得到了两个回应。

    来自于这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

    真名是很重要的咒, 所以几乎不会出错。

    可能是他还年轻,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禅院悠伸手在呆愣的阴阳师眼前晃了晃,关切地问:“晴明大人,是有什么不妥吗?”

    “无。”安倍晴明回神, 语气温和地告诉对方结果,“除了需要忌口阴邪重寒之物外, 诸事皆宜,诸事皆吉。”

    “多谢大人。天色见晚, 就此别过了。”禅院悠向他行礼, 绕过他离开, 徒留觉得自己学艺不精的阴阳师在哪儿拿着花发呆。

    在路上,邪恶的咒灵发出茫然的声音:“我还……挺热的吧?”

    她的术式里还带火呢。

    禅院悠笑着解释:“阴寒是对不祥之物的形容, 并不是指温度。”

    这位大人还挺有本事的。

    可惜她已经吃完了。

    除了禅院悠被确诊为人格分裂之外,她被诅咒师抓走过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人为她再调查和报仇。

    哪怕是大臣家里的贵女,也多得是被妖怪抓走再也找不回来的。

    禅院悠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常让悠用她的身体在人类的世界里四处走动。

    她看见了一个繁华美丽,群魔乱舞的人间。

    作为咒灵来说,她本该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但又无法停下自己救助弱者的动作。

    时间久了,她甚至得到了“日后会是和禅院家主一样出色的咒术师”这样的称赞。

    宿傩连夜跑过来把她打成半死。

    禅院悠连夜上报阴阳寮, 让贺茂忠行带着安倍晴明把宿傩打成半死致其逃走。

    为了保持人类应该有的样子, 也不让因为她而受伤的禅院悠承受痛苦, 悠虚弱地躺在床上躺了半月。

    期间人缘比以往更好的“禅院家大小姐”收到了无数的慰问礼和看望,搞得因为变成更加危险的咒术师而失去一大群怕死的追求者的她,又遭遇了奇奇怪怪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