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闻歌和荆璮找到乔小小的时候,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巴和污水, 还有几片枯萎的树叶沾在她的头上肩上, 哭得一耸一耸。
“怎么了？”闻歌接过荆璮递来的巾帕, 转手送到女孩面前。
乔小小吓了一跳。
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 很快认出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大哥哥。大哥哥给自己夹菜, 让她吃到特别多好吃的，是她以前只敢在梦里想想的那些！这个大哥哥是好人。
乔小小顿时哭得越发伤心：“呜呜呜, 小小是不是特别没用？是不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小小到底哪里做的不好？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小小特别乖, 小小不喜欢哭的。小小在家里会主动做卫生, 会帮爸爸妈妈洗碗洗衣服扫地，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弟弟从来不会做这些的。小小甚至已经学会做一些简单的饭了。味道也很好吃。可是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是从来不夸奖我一句呢？明明弟弟什么都不会, 一天除了吃就是哭闹, 他甚至还打人, 还说脏话！”
“我还看到他把妈妈最喜欢的化妆品扔到了地上，摔得稀巴烂。就算这样妈妈也没有打他。妈妈甚至还说是我把他弄坏的, 她明明知道我在没有她的允许下从来不会进她的卧室，更别说碰那些珍贵的东西。还有奶奶, 奶奶看到了奶奶知道是弟弟弄坏的，可是奶奶只顾着抱着弟弟安慰他, 只因为弟弟被妈妈难得的发脾气吓哭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来不及阻止弟弟，为什么最后挨打挨骂的都是我？”
“我也有好好学习, 我的成绩特别特别好，前天我还得了双满分。我得了好多奖状，老师也经常夸奖我。我以为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多一些, 就会夸奖我，就会摸摸我的头会说一声‘女儿真棒’。”
“可是他们只顾着夸奖弟弟，只是因为弟弟的这次的成绩比上一次高了三分。但是弟弟从来都没有及过格呀！老师都说他如果再不好好学习，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他们从来都看不到我，从来不会关心我不会抱我，对我从来都没有好脸色。无论我怎样表现的更好，无论我怎样乖巧，怎样听话，都得不到他们的一句夸奖。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我到底比弟弟差在哪里了？”
“我刚刚听到爸爸妈妈和奶奶商量，说我读书太浪费钱了，不打算让我继续读下去了。要把钱留着给弟弟以后结婚取媳妇买房子。”
“我好难过啊大哥哥。”
“大哥哥，我会不会不是爸爸妈妈亲生孩子啊？不然爸爸妈妈怎么会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呢？你说，是不是亲爸爸妈妈还在到处找我，他们是不是会抱我亲我，会摸我的头，会对我笑，会给我好吃的好玩的？呜呜呜……”
“大哥哥我想要继续读书，我也想有对我很好的爸爸妈妈，呜呜呜……”
闻歌和荆璮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一旁，任由乔小小发泄着。
这些话，这些疑问，已经在乔小小心里堆积了很久很久，她不懂什么叫重男轻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性别不一样，自己最最喜欢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对她和弟弟如此区别对待。她只记得自己从小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记得自己从来得不到弟弟轻而易举能得到的那些东西，从早上睁开眼睛开始，每天每天，就仿佛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奴婢，还是地位最低下，只能接手全部脏活累活的那种。
而这样的生活，与被全家人宠着溺爱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弟弟一对比，越发显得乔小小悲惨。
随着乔小小越长越大，懂得越来越多，她知道，这不是正常的。
她也应该享受到爸爸妈妈的疼爱，也有任性和撒娇的权利，也能够上桌吃饭，也可以有自己的新衣服穿，也能够出去跟其他小伙伴玩。
哪怕，哪怕这些都没有。
乔小小在心底告诉自己，哪怕这些都没有，她只要能够继续读书就好。
可是，为什么会让她听到，原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已经做好了不让她读书的准备呢？
乔小小仗着自己身材矮小，躲在角落里把大人之间的商量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几个大人谁都没有试图降低声音。那个样子，丝毫不怕她发现。
乔小小也因此听到了爸爸妈妈打算用家里没钱的借口让她不再上学，也听到了定下这个事情之后的爸爸妈妈数了数家里还有多少钱，开始说起要给弟弟买一双名牌鞋子的事情。
只因为弟弟的班里有一个小孩子穿了这么一双鞋子到学校来炫耀，被其他孩子惊叹的样子，让弟弟觉得自己输了，也必须要一双这样的鞋子。
乔小小也听到奶奶还说，她认识的一个人家里有个残疾儿子，担心儿子以后取不到老婆，打算早点儿想办法。
那家人家里还算有点儿小钱，奶奶提议让乔小小先跟人定下，年纪一到就让两人结了。
乔小小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她知道什么叫“童养媳”，也知道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展下去，自己降陷入更深的地狱中去。
乔小小跑了出来，一身脏兮兮破旧的衣服被其他小孩子嫌弃，胆子大的还朝她扔小石头。
乔小小跑啊跑啊，摔了几跤，还跌进一滩浅浅的淤泥中，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满身脏污。直到她再也跑不动，才躲起来，悄悄为自己哭泣着。
哭泣声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些许呜咽。
乔小小哭累了，两只眼睛又红又肿，脸上都是泪痕。
“谢谢大哥哥，小小该回家了，再不回去要被妈妈打。”
“来，这个给你。”闻歌没有说什么，他拿出一朵绽放得非常美丽的玫瑰送到小女孩面前，“把这朵花带回去送给爸爸妈妈，或者小小把它插在爸爸妈妈的卧室里，爸爸妈妈看到这个，就不会打小小了。”
“真的吗？”一听到不会挨打，乔小小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你看这朵花是不是特别漂亮？这朵花有魔法哟。小小可以回去了，我明天再来。”
乔小小期待的拿着花离开，哪怕身上的脏污都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花花超级漂亮，要不是小小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都想要把花花藏起来只让自己看呢。不过，把花花给爸爸妈妈，小小不用挨打，也是超级开心的。
而且很好的大哥哥明天还要来！
一想到这些，乔小小更是特别开心。
乔小小的身影走远后，闻歌脸上哄小孩的温柔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冷竣。
一旁的荆璮仿佛没看到闻歌的变脸，也仿佛丝毫没有发现那朵花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只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领养的事，明天再给她家里人商量吗？”
“嗯。”那家人，怎么能就这么轻轻饶过，今天，好好做做“梦”吧。
“正好我明天也闲着，到时候叫上我一起。”
“好，给荆璮先生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要真觉得麻烦了我，陪我去一个地方怎么样？我一个人总是不好意思去。就当你给我的补偿了。”
荆璮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闻歌自然不会拒绝。
他对自己这个做饭特别好吃的邻居先生挺有好感的，反正自己也没事，陪他去一趟不成问题。
闻歌和荆璮找到乔小小的时候,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巴和污水, 还有几片枯萎的树叶沾在她的头上肩上, 哭得一耸一耸。
“怎么了？”闻歌接过荆璮递来的巾帕, 转手送到女孩面前。
乔小小吓了一跳。
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 很快认出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大哥哥。大哥哥给自己夹菜, 让她吃到特别多好吃的，是她以前只敢在梦里想想的那些！这个大哥哥是好人。
乔小小顿时哭得越发伤心：“呜呜呜, 小小是不是特别没用？是不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小小到底哪里做的不好？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小小特别乖, 小小不喜欢哭的。小小在家里会主动做卫生, 会帮爸爸妈妈洗碗洗衣服扫地，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弟弟从来不会做这些的。小小甚至已经学会做一些简单的饭了。味道也很好吃。可是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是从来不夸奖我一句呢？明明弟弟什么都不会, 一天除了吃就是哭闹, 他甚至还打人, 还说脏话！”
“我还看到他把妈妈最喜欢的化妆品扔到了地上，摔得稀巴烂。就算这样妈妈也没有打他。妈妈甚至还说是我把他弄坏的, 她明明知道我在没有她的允许下从来不会进她的卧室，更别说碰那些珍贵的东西。还有奶奶, 奶奶看到了奶奶知道是弟弟弄坏的，可是奶奶只顾着抱着弟弟安慰他, 只因为弟弟被妈妈难得的发脾气吓哭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来不及阻止弟弟，为什么最后挨打挨骂的都是我？”
“我也有好好学习, 我的成绩特别特别好，前天我还得了双满分。我得了好多奖状，老师也经常夸奖我。我以为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多一些, 就会夸奖我，就会摸摸我的头会说一声‘女儿真棒’。”
“可是他们只顾着夸奖弟弟，只是因为弟弟的这次的成绩比上一次高了三分。但是弟弟从来都没有及过格呀！老师都说他如果再不好好学习，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他们从来都看不到我，从来不会关心我不会抱我，对我从来都没有好脸色。无论我怎样表现的更好，无论我怎样乖巧，怎样听话，都得不到他们的一句夸奖。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我到底比弟弟差在哪里了？”
“我刚刚听到爸爸妈妈和奶奶商量，说我读书太浪费钱了，不打算让我继续读下去了。要把钱留着给弟弟以后结婚取媳妇买房子。”
“我好难过啊大哥哥。”
“大哥哥，我会不会不是爸爸妈妈亲生孩子啊？不然爸爸妈妈怎么会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呢？你说，是不是亲爸爸妈妈还在到处找我，他们是不是会抱我亲我，会摸我的头，会对我笑，会给我好吃的好玩的？呜呜呜……”
“大哥哥我想要继续读书，我也想有对我很好的爸爸妈妈，呜呜呜……”
闻歌和荆璮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一旁，任由乔小小发泄着。
这些话，这些疑问，已经在乔小小心里堆积了很久很久，她不懂什么叫重男轻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性别不一样，自己最最喜欢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对她和弟弟如此区别对待。她只记得自己从小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记得自己从来得不到弟弟轻而易举能得到的那些东西，从早上睁开眼睛开始，每天每天，就仿佛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奴婢，还是地位最低下，只能接手全部脏活累活的那种。
而这样的生活，与被全家人宠着溺爱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弟弟一对比，越发显得乔小小悲惨。
随着乔小小越长越大，懂得越来越多，她知道，这不是正常的。
她也应该享受到爸爸妈妈的疼爱，也有任性和撒娇的权利，也能够上桌吃饭，也可以有自己的新衣服穿，也能够出去跟其他小伙伴玩。
哪怕，哪怕这些都没有。
乔小小在心底告诉自己，哪怕这些都没有，她只要能够继续读书就好。
可是，为什么会让她听到，原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已经做好了不让她读书的准备呢？
乔小小仗着自己身材矮小，躲在角落里把大人之间的商量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几个大人谁都没有试图降低声音。那个样子，丝毫不怕她发现。
乔小小也因此听到了爸爸妈妈打算用家里没钱的借口让她不再上学，也听到了定下这个事情之后的爸爸妈妈数了数家里还有多少钱，开始说起要给弟弟买一双名牌鞋子的事情。
只因为弟弟的班里有一个小孩子穿了这么一双鞋子到学校来炫耀，被其他孩子惊叹的样子，让弟弟觉得自己输了，也必须要一双这样的鞋子。
乔小小也听到奶奶还说，她认识的一个人家里有个残疾儿子，担心儿子以后取不到老婆，打算早点儿想办法。
那家人家里还算有点儿小钱，奶奶提议让乔小小先跟人定下，年纪一到就让两人结了。
乔小小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她知道什么叫“童养媳”，也知道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展下去，自己降陷入更深的地狱中去。
乔小小跑了出来，一身脏兮兮破旧的衣服被其他小孩子嫌弃，胆子大的还朝她扔小石头。
乔小小跑啊跑啊，摔了几跤，还跌进一滩浅浅的淤泥中，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满身脏污。直到她再也跑不动，才躲起来，悄悄为自己哭泣着。
哭泣声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些许呜咽。
乔小小哭累了，两只眼睛又红又肿，脸上都是泪痕。
“谢谢大哥哥，小小该回家了，再不回去要被妈妈打。”
“来，这个给你。”闻歌没有说什么，他拿出一朵绽放得非常美丽的玫瑰送到小女孩面前，“把这朵花带回去送给爸爸妈妈，或者小小把它插在爸爸妈妈的卧室里，爸爸妈妈看到这个，就不会打小小了。”
“真的吗？”一听到不会挨打，乔小小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你看这朵花是不是特别漂亮？这朵花有魔法哟。小小可以回去了，我明天再来。”
乔小小期待的拿着花离开，哪怕身上的脏污都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花花超级漂亮，要不是小小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都想要把花花藏起来只让自己看呢。不过，把花花给爸爸妈妈，小小不用挨打，也是超级开心的。
而且很好的大哥哥明天还要来！
一想到这些，乔小小更是特别开心。
乔小小的身影走远后，闻歌脸上哄小孩的温柔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冷竣。
一旁的荆璮仿佛没看到闻歌的变脸，也仿佛丝毫没有发现那朵花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只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领养的事，明天再给她家里人商量吗？”
“嗯。”那家人，怎么能就这么轻轻饶过，今天，好好做做“梦”吧。
“正好我明天也闲着，到时候叫上我一起。”
“好，给荆璮先生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要真觉得麻烦了我，陪我去一个地方怎么样？我一个人总是不好意思去。就当你给我的补偿了。”
荆璮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闻歌自然不会拒绝。
他对自己这个做饭特别好吃的邻居先生挺有好感的，反正自己也没事，陪他去一趟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