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夫立即摆手,“你不怕我今晚都花了,全科的都交给我。”

    “能耐了你,真是胆肥了。”

    话是这么说,护士长还是只给了他个人的那份钱。

    “你们大夫怎么都走了?早退扣奖金。”

    “你看看几点啦,还不走!再说有啥好扣的啊!咱们八点上班,谁不是提早来查房的。哪天不是八小时之外还工作了。”

    杨大夫不满,说的也不留情面。护士长被他堵的不高兴了,气咻咻地斜睨了他一眼。

    “那是别人不是你。你哪天做够八小时了?”

    “切!我那八张床都管好了就够了。”杨大夫拿了钱往外走。“你管我是八小时还是八分钟?”

    “你大点声儿,嘟囔什么呢?你给我回来说清楚。”护士长的更年期瞬间发作。

    “我的姑奶奶,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杨大夫夹着尾巴溜走了,惹不起。

    护士长去值班室见张主任,见张主任脸上的伤狰狞可怕。

    “怎么肿的这么吓人了!你有没有冰敷啊?我不是去供应室给你领冰了。”

    张正杰笑笑:“我留着给院长看呢。”

    “唉!”护士长叹气,“你这是何苦来的。金姐也不劝劝他。”

    张正杰的媳妇抿嘴笑。

    “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么。要不我吃饱了撑的唱这个苦肉计。不留给院长看,万一像陈主任那么倒霉呢?我又不能回去骨科了。”

    护士长面对张主任突然说出来的真心话,难过地红了眼圈。

    “总是咱们临床这些人倒霉。偏又什么法子也没有。”

    俩人搭档了这么久,也是合作 协作地磨合过来的。虽然还达不到一个眼神过去 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默契程度,但是同理心 同情心 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

    护士长低头眨眨眼,把泛上来的那点儿水汽收回。

    “这是才发下来的过节费。杨大夫的领了,剩下的是你们这几个大夫的了。”

    陈主任收了钱。

    “李大夫没事儿吧?”

    “她破伤风血清过敏,陈主任给她申请了一万单位的免疫球蛋白。还有些乙酰螺旋霉素口服。”

    “你盯着紧点儿,感染了不好办。手术室的门玻璃脏着呢。我们这些人又是大老爷们,不好追着问,也不方便看的。”

    “好。我记得了。主任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行。你回去吧。科里满床了,你加班就加了,别忘记记自己。还有这个月的奖金的事儿,把李大夫提到和他们几个一样,额外补点儿,她干的比别人多。咋们是社会主义分配制度,按劳取酬。”

    屋里的俩女人都笑了。

    “看来是没什么大事儿了。考勤那里记得清楚呢。到时候钱下来了,我先拿给你看看。”

    “行。我本来就没什么。下午白去受线做了ct检查。”

    “金姐晚上在这里住吗?我去给你找个新单子。”

    “不了,我一会儿就回去。家里就孩子和他奶奶在家,我也不放心。”

    “别给妈知道了。”张主任叮咛一句。

    “那你还能几天不回家啦?”

    “等我把眼镜配好了再回去啊。这样回去不是让老太太念叨我?那我还能活了吗?”张主任主意很正地命令:“你明儿给我拿几件换洗衣服来。”

    “好。你是大爷你有功了。小静,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刘姐她对象又送来好多。本来我都要走了要回家了,你说这么多东西,吃不完不是浪费了。”

    “我得回家呢。”

    “那你把这个肉菜带回去。我和你大哥吃不完这么多。”

    “那我就不客气了。”护士长自然而然地接过饭盒,“明早我带点什么给你,主任?”

    “客气什么。你不用管他,明早我给他送早饭。你有空儿就带你儿子去我家玩。我儿子喜欢小弟弟呢。”

    “行啊。”

    显然张主任的媳妇与护士长的关系更熟络 更密切。

    护士长作为白班最后一个离开的,在踏出电梯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捧着饭盒袋的李敏和严虹。

    “李大夫,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哪儿都是追着问早晨事情的,到科里躲躲。”

    李敏回答了护士长的问话,笑着点点头进了电梯。

    “你到我们科吃呗?”严虹邀请李敏。

    “你上来吧。外科清静。”李敏建议严虹到创伤外科去。

    也是的。妇产科全是女人,有时候家长里短 婆婆妈妈的事情不停地翻来覆去念叨,叽叽喳喳的烦死人了。

    可是李敏和严虹却万万没想到今晚值夜班的是杨大夫,他的酒劲还没有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