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换好白大褂就问那患儿的情况。

    “那孩子体温多少?”

    “昨晚接班的时候,护士给他做了一次物理降温,降到384°c左右。九点做了阑尾炎手术回来,体温在38°左右。然后午夜降到了37°,没有再发热了。”

    “那就纯粹是术后的吸收热了。”

    渡过术后高热这一关,患儿开始哭闹,谁也找不出是什么原因。然后哭着哭着开始呛咳。李敏看着孩子消瘦下去的小脸,和扎撒着两手不去哄孩子的父亲,只好把给自己侄子买的一幅48块的拼图拿给孩子玩。

    小男孩看李敏拼了一遍后,伸手接过李敏打乱的拼图盒子。自己坐在病床上,慢慢地一块块试着拼凑。

    不哭就好。李敏生怕他哭出其他的问题来。

    小男孩玩的很认真,李敏给他换药都不抬头。果然自闭的孩子更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弄他能够弄得来的玩具。

    “我们俩一起玩好不好?”

    孩子抬头看看李敏,大概记得拼图是李敏拿给他的,犹豫了一会儿递给李敏一块。这是接纳了李敏的意思。

    “这孩子去年春天感冒了一次,发烧后就变得内向,不仅不喜欢和小孩子玩,偶尔在家也像刚才那样无缘无故就哭叫,要等他闹累了才会安静下来。唔,也就他妈妈能哄了他好好说话。”患儿父亲看着李敏与孩子玩的好,讪讪地解释了几句,然后还补充道:“我工作忙,这孩子自小就只和他妈妈亲。”

    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的拼图,李敏觉得这孩子的自闭,如果家长能够很好地陪着他游戏,或许会能够改善很多。她想为孩子争取一下,就叹息道:“你们再要一个小的,能带得了吗?吴主任不是和你们说了,你家这孩子是轻度的自闭症,趁着他还能够与人交流 抓紧治疗的话,这孩子还能够上和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得怎么治?”患儿父亲的态度不怎么积极,这句话只是出于礼貌问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跨专业了呢。不过你看我和他第一次玩,他就接纳我了。不如你问问吴主任,让他帮你们找个心理学专科的大夫。在系统治疗前,我建议你们多主动和孩子接近,陪他做游戏,不能等他哭闹累了安静下来。”

    “好好,我们尽量吧。”

    李敏看患者父亲的态度,就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他并没有听进去,更不可能照做。

    唉,这可怜的孩子。

    她有些情绪低落地回到办公室,就见杨大夫和王大夫俩一起给那个“前列腺增生”的患者家属讲解病情。

    “他这个前列腺增生是需要做手术的。你们也是为了这个住院的。但是上周我不是给他预约了肠镜嘛,肠镜的检查结果回来了。大王,你和他们说。”

    王大夫笑笑说:“你们得谢谢杨大夫问病史问的仔细,不然等到有肚子疼或者肠梗阻什么症状的再来医院,一个是结肠癌晚期了,失去最佳的手术治疗时机。再一个二次开腹,肚子里的肠管都黏连到一起了,碰哪儿那出血的,手术很难做。”

    围着的几个家属都有点儿懵——怎么就成了结肠癌呢?

    家属这样的态度,落在杨 王二人眼里是不奇怪的,任谁都难以自然地接受癌症的降临,然后跟上大夫的思路,听从大夫的安排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所以杨大夫在给这几位家属一段时间消化王大夫的话以后,轻咳一声再度开口了。

    “是这样的。患者不管是什么原因进来住院的,我们一定要问明三餐饮食 二便 睡眠的。结果你家老爷子就说他一般是便秘几天 然后觉得肚子胀的不行了,跟着就会腹泻。他这个腹泻是一天内连着拉几次,拉到最后像脓鼻涕似的。他这样的大便习惯,我结合他这几年偏肉食的饮食爱好 退休了整天就坐着打麻将等,就给他预约了肠镜检查。”

    肠镜检查的事儿,家属们都知道。他们也听说过老爷子便秘的事儿。但是几年下来,老爷子不用吃通便的药,看起来吃饭挺好 睡觉挺好 除了打麻将输点儿小钱不开心之外,就是这两年为前列腺的事儿折腾。

    “怎么就结肠癌啦?”患者的老伴儿喃喃自语。

    王大夫不理这话。接下去说:“我给他做肠镜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结肠有广泛的息肉。就像这张照片,他这种的息肉不老少。”

    王大夫拿钢笔在空白的病例纸上给家属画结肠的走形。

    “就在降结肠中部这里,有几个息肉,看着就和其它的不同。你们想啊,我既然给他做了肠镜,自然就要把可疑的息肉取病理。这个病理就是在显微镜下面看细胞。这一看,这是肿瘤就是结肠腺癌细胞,所以这不就把你们找过来了。商量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

    “能切除吗?”

    “能。结肠腺癌生长缓慢,发生转移也比较迟缓,这是结肠癌的共性。但你家老爷子这事儿有好几年了,咱们也不敢保证绝对就没有转移。”

    “那我爸爸有没有生命危险?”

    “目前看要是不动结肠这块的肿瘤,可能一年甚至不超过一年,他那便秘就会变成‘肠梗阻’。咱们这么比喻一下子啊。这就像一堆人要出门,三 四个人在门口卡住了,谁也出不去。但是后面的不停往前挤,他就肚子难受。当挤得力量越来越大,呶,一下子把堵门的推倒了,哗啦啦积攒几天的大便一起排出来了。等结肠这块的肿瘤越长越大,把肠腔堵死了就成肠梗阻了。积累再多 肠管再蠕动都推不过去,粪便都堆积在肠子里,也得来做手术。那时候可能早已经有淋巴转移 或者是周边相邻的脏器直接转移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爸爸这次要做两个部位的手术?一个是切除结肠癌这块,另一个是前列腺?”家属里面还是有明白人,能抓住杨大夫和王大夫找他们谈话的重点和目的。

    “是。”杨大夫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前列腺增生不抠掉,老爷子遭罪。但结肠癌不切,可能只有一年的时间留给他。现在做手术,都已经不是早期发现的癌症了。”

    “那我们商量商量啊。你们先别和我爸爸说,行吗?”

    “行,你们尽快商量好,癌症这事儿多拖一天,对生命的危险度就大一些。”

    “那要什么时候能排上手术?”

    “争取这周吧。不过最快也得要周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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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了,亲们的营养液别留着了,浇到这里吧

    谢谢啊

    第224章

    一边是正常的临床工作, 因为涉及患者的生命安危,不能有丝毫的含糊打马虎眼, 另一边是考试的日期一天天逼近。王大夫每次听了其他几人的串讲都觉得而自己心里的压力更大。他成了科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串讲的时候听得更认真,而轮到他讲的那部分, 谁都感觉到他准备的更充分。

    王大夫早与汪秋云说过这次考试的重要,所以在汪秋云没搬过来之前,他只在下夜班之后与汪秋云见面。

    “秋云, 房子我找好了, 但我没空收拾。唔,得等元旦的时候我才能倒腾出空儿来。元旦前那考试很重要,院里都在忙这事儿呢。不然你们这批人早就要开始上班了。”

    “要不我自己慢慢收拾?”汪秋云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