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却从收拾那里得到消息,本着为他解惑便告诉他:“大王,手术室说木匠房给李大夫特制了一个踏脚凳,专为她上胸科手术的呢。”王大夫的嘴里立即和塞进一把黄连似的了。两万二的房款再加上装修,如一座沉重的大山,让他明白了儿子的“贵重”。他甚至有一种想法,想与儿子商量商量,像别家一样住在客厅。但他立即就把这样的念头收了回去。

    ——若是那样,怕儿子再不会过来住了。

    北方的春天好像很短,好像前不久才看到返青 看到柳枝开始在春风中摇曳着嫩绿的枝条,然后柳树毛子也漫天飞舞起来。气温陡然升高了,中午随处可见怕热的人穿起了短袖 短裙。

    初夏的脚步就这么突然地悄悄地贴近了省城。

    男大夫们开始换上短袖的白大褂。年轻的小护士也有穿短袖白大褂的了。

    这些护士们把上午的活干的差不多了,聚集在一起开始向护士长念叨:“护士长,儿科和妇产科的护士都换粉色的了,咱们科怎么不换啊?”

    “对啊,护士长,咱们科什么时候能换啊。粉色的比白色的穿起来漂亮多了。”

    护士长笑眯眯地听着年轻的小护士们带着撒娇性质的抱怨,最后说道:“咱们科什么时候换我不知道。但换了以后你们就不是白衣天使了。有不想做天使的没?”

    陈文强过来翻检出一本病历,笑着说护士长:“又忽悠小姑娘了。”

    护士长立即把矛头指向陈文强,示意周围的护士说:“你们不要问我,你们问院长啊。”

    陈文强拿着病历想走,却被七嘴八舌的护士们的问话拦住了。

    “对啊,陈院长,我们科护士什么时候换粉色的工作服啊?”

    “这个归护理部管。让你们护士长问护理部去。”陈文强又把球踢回给护士长。

    护士长用手里的钢笔敲敲桌子问道:“大后天考英语,你们几个想进护师的准备好了没?这一次考试两年有效,你们不趁着没结婚 没拖家带口有孩子的时候赶紧考了,难道还等着抱着孩子被单词吗?”

    谢珊芊立即从护士长身边溜走。

    “珊珊,你回来。你又不考试,你跑什么跑。”

    谢珊芊被护士长喊住,不情不愿地回来继续抄医嘱。

    姜护士就为谢珊芊说话。

    “护士长,咱们珊珊干活可挺认真的。我带过那么过刚毕业的护士,就没谁能像珊珊这么准成 招人喜欢的。”

    “那是,好几个老太太问我她有没有对象,想给珊珊介绍自家孩子呢。珊珊,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谢珊芊脸红红地说:“我还没过20岁的生日呢。我妈妈让我过两年再说。”

    “噢。忘记你这么小的。”护士长说着话,看到李敏过来挑拣病历,就笑着说:“以后找个李大夫这样的吧。”

    李敏诧异地挑眉问:“找我这样的做什么?”

    小姜拍护士长一把:“你今儿这么高兴!尽逗她们玩。李大夫是女的。女的!”

    李敏看着谢珊芊的脸色,猜到护士长说的是哪类话了,笑眯眯道:“等今年的毕业生分来了,护士长给珊珊好好选一个呗。我不成,咱们国家不允许同性恋。再说我有男朋友了,可不敢吃着碗里的 还瞄着锅里的漂亮小姑娘。”

    “李大夫,”谢珊芊不敢和护士长横,却朝李敏瞪眼,张牙舞爪要膈肌她。

    李敏赶紧求饶,嘴上还说:“姜姐评评理,我说的是不是好话,是不是为珊珊好?”

    “李大夫,拿到病历没?”石主任听外间护士们嘻嘻哈哈地笑闹,提高声音喊李敏。

    “来了来了。”李敏赶紧拿着病历走了。

    第257章 257 肺脓肿

    自从门诊敞开收胸科的患者后, 他们这组有二十张床位住了各种各样的胸科患者。李敏手里的这例是一位肺囊肿继发感染成肺脓肿的患者。该患者脑出血卧床三年二个月,平时基本是平卧在床。这次据家属说咳嗽咳痰两月余,因高热——具体发热天数不详送院,呼吸科收住院治疗一周。经过内科保守治疗 控制了高热后, 需要外科切除囊肿。

    李敏觉得咳嗽咳痰两个月的说法也未必靠得住,因为她追问病史发现,患者老伴儿不过就六十出头, 连患者发热几天都前后矛盾,患者的几个孩子更说不清了,不知道他们家属平时是怎么照顾的。

    李敏把x光片插到阅片器上, 指着片子说:“这是患者入院的第一张片子,这是昨天在体温降到了375°时拍的第二张。在这张片子能看到右肺下叶背段这里, 有囊壁光滑的脓肿 液平,背部叩诊有浊音。

    内科曾经在5天前通过纤维支气管镜, 从脓肿局部抽吸了脓液做了培养,同时注入了广谱抗生素美洛西林10g, 24小时后再次注入了10g。连续三日最后控制了高热。

    昨天早晨再次做了血象检查, 但wbc仍在2万左右,有中毒颗粒。这第二张片子是为了做脓肿切除拍的。”

    李主任接过病历,哗哗翻看。李敏在一边补充道:“内科给了庆大和卡那霉素联合用药。菌培养回来是厌氧菌感染。”

    这患者是石主任带李敏去呼吸内诊,然后在昨天下午接过来的。

    “老石, 小李, 你俩的意思呢?”

    “因为囊壁完整, 我准备尽快做脓肿切除。关主任请会诊也是这意思。就想趁着患者的高热被控制 切除脓肿病灶。不然这感染一旦控制不住, 突破囊壁进到胸腔里,引发的后果可很能会导致患者丧命。”

    “家属的意见呢?本人的意见呢?”

    “本人看样子还是想好好活着的。家属愧疚的成份居多,说对她照顾不周 翻身太少,倒是挺配合治疗的。”

    “那明儿先做脑瘤 然后是那个食管癌,最后再这台吧。老陈,你认为怎么样?”

    “行啊。”陈文强答应一声,接过李敏手里的手术单开始填写。

    “老李,老石,这个肺脓肿切除小李能做下来不?”

    石主任立即答道:“我看可以。明天我和你去给小李看着。老李做第二台,如何?”

    石主任是一个很能把握住自己站位的人,他明白陈文强要给李敏争取动手的机会。也明白对李主任谦让,主动——是自己感谢陈文强应该做的;被动——看在李主任也没两年就要退休了,没什么不能让步的。

    自己与陈文强在一起工作的日子还有十来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