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会努力的。”

    回到省院已经很晚了。即便是过年,在医院正门口处,还是有不少小摊贩支着摊子 点着煤油风灯,在卖水果 糕点等。从那些小摊贩经过的 要去看望住院患者的探视者,也不停地被小贩们热情揽客招呼住,然后他们就驻足在那些小摊贩的推车前,认真地挑选整把的香蕉 红灿灿的大苹果。

    这都是探望住院患者最适宜的礼物。当然他们也顺便地把省院门前的通道堵上部分了。

    保安来回在正门口那儿驱赶着小贩,大声地吆喝着 让他们往后退,让出汽车通行的道路来。秦处长指挥费达将车开到车库去。

    “秦叔,我直接开去宿舍楼下吧。”

    “不用,也没几步路的,就当饭后散步了。” 外出公干也不招那口舌。

    下了车,李敏就说:“秦处长,张主任,我直接回科里值班了。”

    “好,你回去吧。”秦处长后来对李敏的态度,就是在正常的院领导对住院小大夫的了。故而,李敏对他也是尊敬和客气的。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好我好大家好。李敏没心情去惹事儿 去得罪人,但是挑衅到她头上了,她也不回避的。

    李敏回到十二楼,换上白大衣 拿着自己的记录去主任办公室找陈文强。梁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正与陈文强在聊天。没见烟雾,让李敏有些诧异。

    “梁主任过年好。”

    “过年好。来,给你份压岁钱。”梁主任掏出一个利是封,李敏不客气地伸手接过。“谢谢梁主任。”

    陈文强一拍脑袋,站起来去衣柜那边拿出一个利是封,走回来递给李敏。

    “忘记给你了。”

    李敏笑嘻嘻地接了,“那我就再拜次年,老师过年好。”

    陈文强笑。

    “今天可顺利?”

    李敏把自己的记录递过去。“我都记录下来了,不是肺栓塞。”

    梁主任正与陈文强讨论这事儿呢,听了李敏的话就问:“不是?那是什么?心包填塞?”

    不等李敏作答,陈文强已经一目十行扫完李敏的记录。他叹口气说:“你猜对了。”

    梁主任站起来凑到他身边,与他一起仔细看了李敏的记录。然后劝脸色暗沉的陈文强道:“这也不怪你们,谁能想到呢?”

    “可是这样,这诊断错误,我是无法推辞的。”

    “你可拉倒吧。就是把鉴定委员会的人都请来,把省城的副教授 副主任医师以上的人都请到一起,给他们一分钟的时间,让他们判断出肺栓塞和心包填塞。你给我说说有几个人能往心包填塞 心脏破裂方面想?”

    “老师,术前检查都做了,其心电图等检查结果,都符合其正常年龄段的生理表现。这患者没有冠心病等手术禁忌症。”

    梁主任立即跟上说:“就是,老陈,你要接受这就是一个意外。你要往自己身上揽,咱们外科大夫以后就没法做手术了。”

    陈文强仍是不怎么开脸。

    梁主任继续说:“你看咱们现在的术前交代够齐全了吧?你说咱们往后要不要再添上这么一条?手术可能会诱发年龄偏大者的心肌供血的改变 进而发生心梗 心脏破裂 导致无法抢救?”

    李敏看着梁主任劝陈文强不插话,因为她知道这事儿挺尴尬的。事发时,若陈文强不在十一楼,怎么都好说。可是他在,必然是他来指挥抢救,必然是他出面承担起诊断错误的责任。

    “这要是那样,那患者还不得都吓得不敢做手术了?!”梁主任笑眯眯地提醒陈文强这种最容易发生的可能情况。

    “梁主任,这个年龄偏大怎么界定,是指45岁以上的?还是按照退休年龄来?女55男60。这按年龄来也不合适,我觉得不如先做运动心电图筛查一遍可靠。”

    “看吧,咱们小李都能认识到的事儿,我不信你想不明白。股骨颈骨折的患者,你想做运动心电图筛查,可能吗?

    你啊,赶紧让唐书记出面和那老太太好好谈谈,该咱们的错咱们承担。力所能及的事儿,帮老太太处理好了,也就对得起她和死者了。你说是不是?”

    “可到底诊断错了。”

    “咱们诊断对了,就能挽救吗?”

    陈文强被问住。半晌他吭哧出“没法挽救”几个字。跟着又不甘心地搓手对梁主任说:“但这事儿之后,咱们得像个法子,怎么能预防再发生这样的意外?”

    “你是又钻牛角尖了。意外能预防,那就不叫意外了。比如像这个患者术后没出这事儿之前,咱们给他做床旁心电图检查,是能发现心肌供血的改变。

    但问题在于:心电图室愿意过来给死者做一次正常的心电图检查。可术前没问题的检查项目 术后你还给患者做,检查出来有事儿好说,没事儿呢?你当患者会没有意见?你当患者会认可缴费?”

    “是啊。”陈文强叹息。“没人会认可这样的检查,也没人会为这样重复的正常检查结果收费。像这患者术后发生心肌缺血,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但绝对不是术后24小时内发生的。那死者术后也是在监护室待了两天呢。术后好好的 没什么不适症状,一直上心电监护是不可能的。”

    陈文强无奈。“老梁,你说得对。监护室的费用和二级护理的费用差很多的。可这事儿得怎么能避免呢?”

    梁主任看着皱眉苦思的陈文强说:“怎么避免也不是你一时就能想出来的。你该回家吃饭啦。吃饱了再慢慢想吧。”

    “嗯。那我回去了。老梁,小李,你俩今晚加小心。我看楼下收进来的那个三十夜里砍伤的,那家的人性不是什么好的,别在病房里再打起来了。”陈文强把李敏的记录收了起来。

    “好。我们这就过去看看了。”梁主任带头往出走,李敏向陈文强点点头,跟在梁主任的后面出去了。

    陈文强下午给那个患者调了房间,将他从四人的小间调到了单间,明言是因为他家人连续三天的吵闹,严重地影响到其他人的休息,他得去住单间 交单间监护室的费用。

    “不干?不干就出院。不能为你一个影响了别人三个。十一楼基本住满了,想住监护室的还住不进来呢。”

    碍于陈文强胸牌上的副院长职务,患者及其家属不得不到监护室去住。但是人家已经拿定了主意,准备过完年了,就到卫生局去投诉他。

    俩人先去看今天入住的患者,还好,李敏不在期间,只入住了一个人。是一个克雷氏骨折的老太太,门诊王大夫不敢擅自复位,收进病房让陈文强给做了复位。理由是老太太有糖尿病,检查后血糖是123oll。

    陈文强给老太太做了复位后 依照规定请内分泌过来给老太太调整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