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了一番工资 物价等,又说起谢逊的进修来。

    “我是这么觉得啊,腔镜这东西要是用好了,不光普外科能用,神经外科可以减少开颅,妇科可以减少经腹部的手术,就是心胸外科也能减少开胸手术。脊柱的一些病变,如果用腔镜,也不用大开大合地咬掉椎板。你们想想是不是这道理?”

    “关键看适应症的选择。还有就是术前必须与患者交代好了,一旦腔镜手术受限,就要转为常规术式。这个咱们谁也没有透视眼,不打开 不接近病变,就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谢逊,你都拿腹腔镜做过什么手术的术者?”梁主任问谢逊。

    “急性单纯性阑尾炎阑尾切除术。急性单纯性胆囊炎胆囊摘除术。我只做了十例手术的术者,这是我同学私下开恩。别的进修大夫,进修一年的允许数是十例。”

    谢逊满打满算还没有四个月的时间,他能做这么多,确实是很不错了。

    “那你这么着急回来干什么?4月底回来也可以的。”陈文强说他。

    “这不是我们家苏颖说了上个月的那些变动嘛。我就担心你和梁主任腾挪不开 不够人手使用。说句实话,也就是我要提前回来了,我才得以每周做两次术者。既往都是扶镜子来着,什么都看不到。”

    石主任就赞道:“你那同学真够意思。”

    柴主任就举杯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同学。你们四位是老校友,我最羡慕你们这样到老还能互帮互助的情分了。”

    “来来来,咱们年轻人敬梁主任 柳主任 陈院长 石主任一杯。”

    ……

    小过后,酒桌上人人都陷入思索中。腹腔镜对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新鲜事物。

    末了陈文强开口问:“上海那边腹腔镜手术与常规手术的比例是多少?腹腔镜手术失败转常规手术的比例是多少?术后并发症的比例呢?你才说的气体栓塞,可有什么比较好的预防办法?”

    “前年腔镜手术与常规手术是1:10左右,目前差不多接近1:6了。这是能做腹腔镜的手术。那些胃癌 肝癌等的,不计算在这个比例数之内。

    现在他们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但术后并发症还是比常规手术高。这个高多少,我待的时间短,没法做出一个准确的估量。但是每8 9例,不到10例吧,就会有一例需要转为常规手术的。”

    “至于术后的并发症,与常规手术比,并不见有统计学意义的增加。这也是他们愿意深入开展这项技术的原因。至于气体栓塞等,我是觉得常规手术的气体栓塞率,比腔镜手术发生几率应该更高。”

    陈文强点点头问道:“沪市还有开展其他科的腔镜手术吗?”

    “胸外科有尝试,但也是出于试探性的尝试阶段。遴选病例非常严格。所以他们是百分百的成功率。别的科室,我离开的时候,没发现他们有做尝试性的手术。

    我倒是听说广州那边走在前面了。早已经开始尝试做经阴道的子宫肌瘤核出术。适应症是多发性的子宫肌瘤,肿瘤不大有生育要求的。

    我想如果这个妇科技术能引进咱们医院,绝对是东北三省第一个吃螃蟹的。医大附院,目前还没有开展腔镜手术,更不用说妇科了。”

    陈文强点点头,若有所思。

    关岚就笑着说谢逊:“你才进修回来,又想苏颖去啦?你们俩口子还能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了?”

    “这去也不用去很久,快一点三个月,慢一点半年。这不论是外科技术还是妇科技术,谁走在前面,谁就容易最先在专科方面立足。是吧?”

    谢逊的话获得在座所有人的认可。他接着就问陈文强:“所以,陈院长,你看你和师妹谁学?”

    石主任见陈文强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抢先说道:“我想学。如果可以的话,小一点的肺腺瘤,气胸 囊肿 甚至肺脓肿等,都可以不用开胸切除了。对患者来说,那前后的损伤差别可就太大了。就是这腔镜我还真的没见过。”

    “如果小儿外科可以用的话,那对孩子损伤就更小了。”柳主任也很感兴趣。“我也想学。”

    陈文强想了这好一会儿了,下定决心道:“我们都学。新技术来了,不学就得被淘汰。至于能不能用得上,还是那句话:钱多不咬手 艺多不压身。来来来,咱们举杯,先敬谢老师一杯。”

    们这些人聊得开心 喝得高兴,若不是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还没人想起来回家呢。打来电话的是苏颖。

    “谢逊,你说你去普外转转,我要不是问了梁主任老伴儿,我都不知道你转到师妹那儿喝酒去了。你喝醉啦?宝宝想你哭得我都哄不住了,你快赶紧给我回来哄儿子。”

    然后电话里是谢逊家儿子抽抽噎噎的叫爸爸的哭声。

    “好好,我马上回家。宝宝不哭啊。”谢逊撂了电话就面带歉意地说:“我回来还没见到儿子呢。”

    “那你赶紧回去吧。哎呦,喝得高兴忘了时间了。这都九点了,咱们也散了吧,明天还有手术呢。”陈文强提议散了,那大家就饮尽杯中酒,谢过穆杰和李敏的款待后,相携离开。

    小艳姐妹俩被李敏叫过来,帮着穆杰收拾残局。忙完后穆杰洗过澡出来,见客厅的气窗仍开着散味,厅里已经和室外的温度差不多了。他里外屋地寻摸了一圈,却不见李敏的人影。

    大衣 羽绒服 长靴子 短靴子都在,那——

    准是去对门找严虹聊天去了。

    陈文强到家,小尹接了他的大衣就问:“你这喝的什么酒,眼仁都是笑?”

    “不是酒的事儿,是谢逊从上海回来了。小尹,我和你说,让谢逊去上海学习太对了。他去进修腹腔镜,回来直接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 外科手术发展方向。小尹啊,我跟你说,谢逊这回出去,脾气改了很多,往常那傲得眼里没人都找不着影儿了。”

    “他出去进修小半年,都是看别人的眼色做事儿,磨也把他的傲气磨掉了。哪怕一个小护士喊他,他不赶紧去跑腿,也不用再继续进修了。这在哪儿都一样。”

    “不仅是这个。他以前想事儿,只随自己心。这回有大局观了。考虑医院的发展,居然能立足在东北三省的角度了。果然是可造之才。老梁的眼光再没有错的。”

    别看陈文强在李敏家里说话不多,但是回到自己家里,他便把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都对妻子倾倒出来。

    “不说胸科,就是我们神经外科的开颅手术。有些部位的肿瘤位置深,非要切除的话,反复规划手术路径,还是避免不了损伤大脑皮层的中枢。

    若是腔镜能取代了传统的手术,损伤肯定会减少很多。只说颅板这块,打个1厘米见方的洞,以后都不需要修补的。既往我再小心,也得凿下来半个巴掌大的颅板。你说这是多么巨大的进步啊。”

    说完自己的专业说胸科,然后又要展望妇科在东北三省的未来。小尹兑了一盆热水,给陈文强擦脸。

    “你看老梁喊你过去对了吧?”

    “他不喊我我也回去的。你说小李跟我说一句,我能不去吗?”

    小尹把洗脸盆端走,懒得提醒他昨晚的话。回头又去厨房给他冲解酒的蜂蜜水。陈文强跟去厨房。

    “老陈,你今天的手术好做吗?”

    “不好做。我让小李做术者,自己帮她看着。小尹啊,今天这手术要换我自己做术者,我可能早就回家睡觉了。太耗精神了。唉!岁月不饶人啊。小尹,你说我这才过五十岁,怎么就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