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同接着说道:“听说常远被大水淹了,你去常宁应该要路过常远。”

    “是淹了,有好几个村子直接没了。”

    李大同叹了口气:“要说咱们这些老百姓,最怕天灾人祸,那是躲都没地方躲。”

    方木点头表示赞同。

    李大同见他提着篮子,转了话题:“去你哥那了?”

    “嗯,家里没吃的了。”方木没有多说,只是问道:“你这还有多久才出锅?”

    “没这么快,你要是要,一会我让娃给你送过去。”

    方木便说:“那成,我要一文钱的。”一文钱有一块豆腐,这个一块大,够他和朝颜吃一顿了,最重要的是:“大同哥,你今日可还去东水村?”

    李大同偶尔会帮他带点东西给熊钟氏,他这么一问,李大同就知道他意思了:“又给你娘送东西?”

    方木嗯了声。

    李大同便说:“你放一边吧,一会我带过去。”

    “多谢大同哥。”方木把荷叶包着的肉放在靠近厨房这边、他们专门用来做豆腐的桌子上:“那我放这,麻烦你了。”

    “不碍事。”

    方木见他们在忙,也不好多打扰:“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李大同嗯了声。

    方木这才走。

    等他一走,李大同的妻子压低声音说:“村里都在说熊钟氏造孽,要是不改嫁,养大方林两兄弟,现在就该是享福的时候。”

    李大同提醒道:“你可别碎嘴。”

    李大同妻子道:“我也就是跟你说说。”

    李大同道:“木子这人重情义,可深交,你记着别和方林家的那个掺和在一起就行。”

    说到方赵氏,李大同妻子嗤了声,她也看不上对方的所作所为:“我知道,也就是方林拎得清,才没把这个弟弟作没了。”

    熊钟氏改嫁的时候李大同都已经做爹了,对于当年的事自然是一清二楚,除了个中详情说不明白外,也是知道方木吃了什么苦长大的。

    好在方木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自己有份工做,挣的钱自己花,潇洒的很。

    说话间,豆浆也磨好了,李大同停下推磨的手,吩咐妻子:“去换另一桶过来。”

    每一板的豆腐都是定量的豆子泡的,所以磨浆过程中也会分开装。

    妻子嗯了声,先把磨好的这些拎进厨房,再提另外一桶泡好的豆子出来。

    他们家每日要做三板豆腐才够卖,所以早早就开始准备。

    方木过来那会,他们正在磨第二板的豆浆。

    而方木从李大同家离开后就去了另外一家。

    他要买些鸡蛋。

    村里没有谁专门养鸡鸭生蛋售卖,不过家里养了鸡鸭的,平时攒一攒,多出来的就会拿去卖些钱或者换东西。

    方木家没有什么可以等价交换,只能用钱买。

    他到了村里一个阿婆家,老远就听见鸡鸭的声音。

    要是不多,农家人一般将鸡鸭养在院子里,多的话就会在屋前或屋后专门围起一块地方圈养。

    方木去敲门,没一会,就有一个佝偻着腰白发苍苍的妇人出现在门后。

    阿婆夫家是跟李大同家同宗的,也姓李。

    “李阿婆,你这可还有鸡蛋?”

    李阿婆年纪大了,前两年还摆了花甲之年的大寿,她看着方木,眨了眨浑浊的眼,似乎是在辨认:“是小木啊,还有,你要多少?”

    方木便说:“我没有东西换,你卖多少钱一个?”

    所幸李阿婆耳清:“九厘。”

    “那我要十个。”十个就是九文钱。

    李阿婆欸了声,要进去拿,方木跟在她的身后进去。

    院子里还有一个少年,正在挑韭菜,看见方木进来,喊了声人:“木子哥。”

    方木对他有印象,是李阿婆的小孙子李会元,他记得也是位哥儿,今年好像是十六岁。

    其实西水村的哥儿并不多,满打满算也才三个,现在加上朝颜是四个了。

    方木对他道:“我来买鸡蛋,你去挑十个给我。”

    “好的。”李会元站起身,对着李阿婆喊:“奶奶,我去拿。”

    李阿婆说他:“小心点,别磕破了。”

    方木没带篮子,只好用装红薯的篮子装,他把红薯和芋子倒腾倒腾空出个位置放。

    李会元用衣服先兜了五个出来,顺便放好,然后又去拿剩下的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