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洗完后,又让朝颜洗:“反正都要烧水,一块洗了吧。”

    朝颜想到自己的计划,确实不好顶着有汗味的头去撩拨对方,便同意了。

    头发都洗了,也不可能再跑回去翻地,方木干脆生火熬粥。

    中午吃了肉,肚里有荤气,正好喝白粥中和中和。

    渐渐的,日头西垂,后面只剩半个轮廓挂在山顶,天空霞光万丈,奇云密布。

    是一个壮观的火烧云傍晚。

    天色好,洗过澡的两人就搬了矮凳子出来外面吃饭。

    在屋外吃饭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微风徐徐,吹送着鸟语花香、草木摇晃,都在诉说着夏夜的温柔。

    粥早就放凉了,方木先吃饱,把海碗往旁边一放,伸直了修长的双腿,抻了个懒腰,舒服地嗯了声。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朝颜就是看出了他的惬意。

    方木先他洗头,这会天气又热,头发早就干了,方木也重新梳好,看着他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面容,那上面的确是享受的表情。

    吃饱喝足后看看夕阳,的确是件很美好的事。

    朝颜把他吃的碗一块拿进去洗,倒水的哗啦声在身后传来,方木坐了一会也端起凳子回屋了。

    房间里只有夕阳的一点残光,角落的位置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方木便去点蜡烛。

    “颜颜,我不在家的时候做活别做太晚,早些休息。”

    烛火燃烧起来、火苗跳动,照的人影子都晃了晃。

    方木把火折子盖上,放回烛台旁。

    “好。”

    朝颜把洗好的碗倒干水分,倒扣放回装碗的篮子里。

    他又叮嘱:“给你的钱别舍不得用,该吃吃该喝喝,把身子养好了。”

    朝颜还是只有一个好字。

    方木看着他高挑的背影,忽然叹口气:“怪舍不得你的。”

    背对着他在清洗锅炉的朝颜闻言一顿,不过暮色渐浓,方木没看清楚。

    “我去洗漱,明日要早起,今晚早点休息。”

    朝颜嗯了声,他看着窗户外一点点将轮廓埋没的夕阳,眼前的黑线也越拉越长,最后只在天边有一点亮。

    他把手洗干净,听着方木出去打水的声音,扭头看了眼放酒的位置,想了想,还是拿起烛台去寻。

    又做贼似的,手忙脚乱倒了一杯,还因为着急弄洒了一点,他把塞子盖好,匆匆一口将酒饮尽,然后把酒坛子重新放好,又用抹布把洒在桌子上的梅子酒擦掉。

    等方木回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烛台在桌子上,火光跳动,而朝颜则坐在他的床上,看见他回来,轻声说道:“木哥,我想跟你睡。”

    方木眉心跳了跳,他敏锐察觉到房间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但太淡了,窗外的风一吹就好像个错觉。

    但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朝颜也舍不得他:“好。”

    第一步成功,朝颜暗暗松口气:“你等我,我去洗漱。”

    “”方木嗯了声。

    朝颜从桌子的另一边走过往屋外去,因为脚步太快,带起了一阵风,还是熟悉的味道,但是茶枯味更重,他没束发,这会只用发带绑着,所以能闻得清楚。

    方木心下疑惑,但还是按照朝颜的吩咐坐在床边等。

    又因为无聊,还把朝颜的枕头和被单先拿了过来。

    朝颜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心脏雷动,面上却端的沉稳滴水不漏,锁上门、将窗户掩上,就往方木的床走去。

    方木还什么都没意识到:“你睡里面。”

    朝颜却道:“你睡里面。”万一计划不成功,他还能以最快的速度逃回自己床上躲着。

    方木挑挑眉,看了他一眼。

    烛光晕黄,打在朝颜清秀的脸上,像是给他披了层暖光,莹润如玉。

    方木心头一动,乖乖躺在了里面。

    朝颜去把蜡烛吹灭,再回来躺下。

    视线一片黑暗,只有身旁窸窣的声响,方木安静躺着,突然一只手横过来搭在自己的胸膛上,方木一愣:“颜颜?”

    朝颜以龟速慢慢向他移动,最后也只是把脸放在方木肩旁:“我觉得乔兄弟说得对,我们是应该亲近些。”

    他的声音从埋着的肩侧传出,嗡嗡的不清晰,但透着股理直气壮。

    方木忍不住笑了:“我还当你在打什么主意。”

    不怪朝颜,前面就说了,他的勇气是一节一节的,先前也没个人教他应该怎么跟喜欢的人亲近,他爹娘在生时,在他面前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只是他爹偷偷亲了他娘的脸,所以朝颜无从学习,就现在这样都还是凭心而动。

    朝颜把脸在方木肩膀上蹭了蹭,不说话。

    方木无声笑了笑,侧过身,朝颜搭在他胸膛的手臂便落在了腰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