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也一样,只要抬头,就能看见荒地上站着的身影,有人看到了朝颜,推了推身边的人,示意对方回头看,然后不知说了什么,又一同转过脸去,知道内幕的清楚那是方木的相好,不知道的只猜了猜这人是谁,到底没人上来看看。

    他看着这些人走远才回屋。

    别人热,他也热,老天爷可没有因为他的心上人刚离开家就特殊对待他。

    朝颜把锄头放进浴室,出来后搭上门,然后才回屋去拿木盆到水坑那接山泉水洗脸去暑。

    竹管里流出的山泉水清凉,打在脸上舒服极了。

    朝颜呼口气,然后才回屋去做午饭。

    中午还是喝粥,前几日两人一同去镇上的时候方木买了有面粉,朝颜可以做包子或者面条吃,但下午他要进山砍竹竿,不打算耗这时间,所以还是煮粥方便。

    朝颜淘完米就去生火。

    方木不在,他就把自己转成了个小陀螺。

    朝颜坐在炉灶前,一只手拿着蒲扇扇风,一只手往炉里塞小树枝。

    树枝助燃,炉灶里的火势旺,烧的木枝发出哔啵的声响。

    蒲扇扇出的风吹起了额前鬓边的碎发,拂在脸上痒痒的。

    朝颜用蒲扇边刮了刮脸,脑子还在那转。

    虽然方木不在,但他要做的事很多,朝颜都想好了,既然木哥承担了挣钱的责任,那他就把家顾好,起码要把这块荒地利用起来,之后再去谈其它事。

    想到这个他就想到方木,想到方木,思念就在流转。

    “哎”朝颜叹口气,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犯这相思病。

    噗噗噗锅里滚沸的粥打断了朝颜的思绪,他赶忙起来把盖子拿开,好让粥跟他一样冷静冷静。

    下午,朝颜把用瓷壶装着的水放进背篓里,带着它们和柴刀锁门去山上。

    家里只有一个水囊,方木要外出,就让他带走了。

    不过寻常人家也不会特意买个水囊去做活,水囊贵重,哪舍得花这钱,要么是用瓷壶装水,要么就是直接喝山泉水。

    朝颜把家里的门都给锁上,然后才往山里走。

    他去的是上次他们捡到竹荪的那边竹林,他以为荒山野岭的,不会有别人,结果刚靠近那片地就听到砍竹声。

    这片竹林很广,竹子笔直密集,且因为靠着山边,所以只能从路边这处往里砍。

    因此朝颜一靠近,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还是李会元。

    “”朝颜就笑了,他跟这位弟弟的缘分还真不浅。

    不过李会元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妇人跟他一起,因为低着头,朝颜看不清她的相貌,但能猜测到是他家里人。

    竹林底下落满了竹枝竹叶和竹壳,脚踩在上面就会发出咯吱声响,这也惊动了李会元和妇人。

    两人一同转过头来。

    李会元见是熟人,刚刚提起的戒备又轻轻放下。

    还因为是熟人很开心:“是你啊朝大哥。”

    朝颜嗯了声:“我来砍些竹子搭棚。”

    李会元也道:“我家里的鸡舍得换竹竿,就和我娘来这砍一些。”

    朝颜看向那位妇人,面容的确与李会元有六七分相似。

    人瞧着也精神,双眼明亮。

    朝颜向她拱手行礼:“见过婶子。”

    李叶氏冲他点点头:“我听元元提起过你,上次的事多谢你和木子。”

    “婶子客气了。”朝颜笑了笑,释放自己的善意。

    李叶氏也知道他和方木的关系,见他就一个人,问道:“木子没跟你一块来?”

    朝颜回答道:“木哥今日出门了。”

    李叶氏了然:“我和元元也刚来,你要是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多谢。”

    李叶氏笑着点点头,又弯下腰去干活。

    她颈项间挂着襻膊,这是为了方便操作将衣袖搂起来的工具。

    见她手脚麻利,是做惯农活的。

    朝颜只是看了两眼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开始砍竹子,正好与李会元母子背对。

    他需要的竹竿多,除了搭棚,还要圈地,不过今日能弄多少是多少,圈地倒不着急。

    于是一时之间,林子里只有砍竹声,这边响起那边落,此起彼伏,附和着唱戏般,倒也生趣。

    一忙起来便容易忘了时辰,等到朝颜觉得口渴想要找水喝时,距离他来山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