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在等她的时候已经先把地撒了基肥和浇湿,就等着她送菜苗过来。

    出乎意料的,方赵氏的脸上并没有不愿。

    见到朝颜,也没摆脸色,把粪箕放在地头上:“这是你大哥让我送来的菜苗。”

    她好声好气,朝颜也不能摆脸色给她看:“谢谢大嫂。”

    被方林嘱咐过,万不敢惹事的方赵氏问道:“可要我帮忙?”

    听到这,朝颜再忍不住抬头朝太阳的位置看了看,确定落下的那个方向是西边,没打东边出来。

    方赵氏还以为他在看什么,跟着他一块抬头,看到太阳瞬间也明白过来,差点脸一摆装不住,绷着张脸问:“你什么意思?”

    朝颜看着她,如实道:“你今日怎不找茬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你”方赵氏用力吸口气,又吐出:“你不要没事找事。”

    “”这句话不是用在她身上比较合适?朝颜道:“你会不会搞反了?上次来找事的不是你?”

    方赵氏感觉自己就快憋不住了:“那你想怎么样?”

    都这样了还忍得住?看来这次的确是被方林训狠了。

    如果方林早点这么做,他的木哥也不用委屈这么多年。

    不过既然木哥也选择不再计较,朝颜也会放下:“你这样挺好,起码还能心平气和跟你说上两句话。”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方赵氏直接翻了个白眼。

    朝颜一笑:“不用客气。”

    方赵氏感觉自己再待下去真会忍不住破功:“是你说不用帮忙的,以后你大哥问起,可别说我没提。”

    朝颜点点头。

    方赵氏也不等他动手,自己把菜苗从粪箕拿出来,然后提着粪箕走了。

    朝颜看着她脚步如飞的背影,心想方林要改善方赵氏和方木的关系,怕是有得磨。

    不过他也不能瞒着木哥,等木哥回来后跟他通通气。

    对于这家里的亲戚怎么个相处法,朝颜早就说了,他听木哥的。

    思考这些无益,朝颜开始种菜。

    再说方木这边,七个人六辆车,按照紧凑的步伐,在出门第六日傍晚进了遂宁。

    一路上风餐露宿,进了遂宁,宋生就找了个客栈带着他们住进去,虽然为了节省开支要的是下房,一个房间就能住下他们所有人,但好歹有张床睡,众人也满意。

    今夜又轮到方木和乔松守前半夜。

    货物被安排在了客栈的后院,那是专门放置客人大件物什的地方。

    他们这批货贵重,而且客栈不安排人值守,所以只能靠自己人守着。

    否则把货丢了,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为守夜是轮流的,两人又年轻,所以瞧着还很精神,当然,累不累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长夜漫漫,客栈的后院只有灯杆上的两个灯笼在照明。

    红灯笼随着夜风一摆一摆,烛光便也跟着摇晃起来。

    安排给他们放置货物的地方是个三面漏风的草棚,两人坐在里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弯弯的明月。

    夏夜清明、月光如水,照的万物都神圣静寂。

    乔松把上半身靠在茅草堆上,双手拖着后脑,左腿曲起,右腿搭在左腿上慢慢摇着,嘴里念着:“明日赶一赶,城门关闭前就能到陵阳。”

    他旁边的方木正襟危坐:“看宋哥安排。”

    乔松又道:“若是按照往常那样,距离回去的时间还得三五天。”

    方木嗯了声。

    乔松便扭过头借不甚清晰的烛光看着他的侧脸:“你不想哥夫?”

    方木道:“想。”是真的想,本以为思念会随着时间淡化,可事实却是走得越久,就越是想朝颜。

    乔松啧啧两声:“哥夫现在可是无名无分跟着你。”

    方木转过头看他:“缺的我都会补上。”

    乔松像条鱼一样扑腾坐直:“欸,这男人跟男人间的事,你懂?”

    方木莫名:“什么事?”

    乔松举起双手,两个拇指正面贴在一起,比划道:“就这”还挤眉弄眼的。

    虽然方木很想嫌弃他八卦,但他确实不懂:“你又知道?”

    乔松放下手,又躺了回去:“我黄草大闺男,怎么可能懂?书肆啊,那里面这种书还能少?”

    “”你这不是很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