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你随我来。”

    掌柜绕过柜台,带着方木往书肆的里边走。

    两人穿过数个书架,最终停在靠墙的倒数第二列上,掌柜的走过去,在中间停步,看了看,找出一本。

    图书蓝色封面,书角已起褶皱,看来受欢迎的很。

    “这是陵阳城官人最喜欢看得一本。”

    虽然是人之常情,可到书肆这种神圣的地方看这种书,方木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可他也不能买回去看,一会被兄弟们知道,少不了被笑话。

    方木接过来,强装镇定:“多谢。”

    掌柜道:“那我不打扰了。”说完他就走了,把空间留给方木。

    他走后,方木看着手里如烫手山芋的图书,心中情绪翻涌,挣扎许久,最终还是翻开了页。

    他识的字,是老裁缝在生前教他的,方木学了六年,大致都认得,所以阅读无碍。

    一柱香后,方木将还剩三分之一没读完的图书塞了回去,面色绷紧,逃似的远离这个位置。

    掌柜看他出来,见他脸绷着,还以为他不满意,结果不小心看到他泛红的耳垂,便了然了,笑道:“客人可还满意?”

    方木现在满脑子全都是那些粗俗不堪的荤话,听到这话,僵硬地点点头。

    掌柜又笑道:“客人不必害羞,你体贴夫郎才来这,这是你夫郎的福气。”

    方木现在只想给钱走人:“多谢老板。”

    然后就匆匆走了。

    掌柜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把一文钱收起来,接着算账。

    出了书肆,方木的内心还久久不能平静。

    他脑海里一会是文字、一会是图画、一会又是朝颜,总之浮想联翩。

    第36章

    方木走回卖货的地方,地上支的摊子已经少了两匹布。

    乔松见他回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方木一把推开他伸到眼前的脸,不说话。

    乔松见他这反应,还以为他没找到:“陵阳城这么大,连本书都找不着?”

    方木这一路思想斗争做的厉害,鬓角全是汗,板着脸,冷冰冰道:“少八卦,多卖货。”

    乔松啧了声,明白方木这是过河拆桥。

    但对方不想说,他也不会追着问。

    他估摸着是找着了,只是方木害羞,不肯明说而已。

    走了一路,方木也冷静下来,他被晒热了,先坐下来喝了点水,然后才接过兄弟的位置,换着吆喝。

    而后又陆陆续续卖掉五匹布,几人吃了碗馄饨面,接着贩卖。

    他们的布花色和材质都好,受夫人小姐欢迎,价格也公道,快到休市时,摊子上就剩一匹月白色的布。

    看着这匹布,方木又不免想起朝颜,这颜色衬他,而且朝颜从常远逃难到西水村,就只带了三身衣物,将来两人拜堂成亲,连身像样的也没有,这么一想,方木一拍大腿,说道:“不卖了,回去吧,这匹我要了。”

    几人喊了一天也累了,见他把最后一匹包了,也不问用途,直接收摊走人。

    在场只有乔松懂他的心思:“买给哥夫?”

    方木用破布把布匹小心翼翼包起来,闻言点点头。

    乔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几人回了客栈,方木把今日卖布的钱交给宋生,并说道:“剩了一匹月牙色绢布没卖,我要了,钱你在工钱里扣。”

    宋生问:“还没到年节,怎想着买布了?”

    方木便道:“给我夫郎的。”

    宋生一愣:“你何时成的亲?”

    方木道:“还未成亲,只是定下来了。”

    宋生了然,笑道:“你瞒的够紧啊。”

    方木也笑:“就是上个月的事。”

    “恭喜。”宋生又道:“与你共事多年,我几度以为你无心此事。”

    方木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以前的行事作风让同事有些误解。

    宋生又问:“何时成亲?”

    方木道:“还没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