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松若有所思后说:“也是,你平时离家都得你大哥帮忙看着,更别说现在家里种了这么多粮食养了这么多牲畜。”

    方木嗯了声,坐上牛车:“走吧。”

    乔松也坐好,乔柏才开始赶车。

    临近冬季,天亮的越来越晚,以往这个时辰都差不多见到阳光了,现在还是黑漆漆一片。

    乔柏赶牛车的速度就不由慢了下来。

    在牛的左右有两个灯笼照着路,牛车纵使慢却很稳。

    三人沉寂,宽阔的路上只有车轱辘转过和风吹树枝的哗啦声。

    走出了一段路,乔柏才开口:“我听小松说你走完这一趟就不做了。”

    “嗯,准备在县城做工,很感激你这些年的帮助,多谢了。”

    不论晴天或者下雨,热暑亦或寒冬,乔家都没缺席过送他们去县城,虽然一个月只有一趟,可几年下来那也是不少的次数。

    方木蹭车蹭了多年,一直记着乔家的帮助,往后也少有机会再能坐到乔家的牛车,这句谢谢怎么也得说。

    即使乔家也是因为他救过乔松才对他另眼相看,可在方木这里,他对于乔松的恩乔松也早就还完了,只是乔家人心正,没有看低他。

    乔柏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不走商了就更有时间可以来家里坐坐。”

    方木也笑:“一定。”

    乔柏又道:“等明年小松和李家公子成婚,我娘估计也不会再让他去。”

    乔松见话题延伸到自己身上,忙道:“这可不行,走商是我挣钱的活计。”

    乔柏道:“你还怕饿着你?”

    “那不是怕饿着我,以后我就是有夫郎的人,总不能还靠家里,所以在我没有找到新活计之前,你们谁也别劝我。”

    乔柏知道他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几乎劝不动,就像当初他执意去走商,他娘连哭带骂都没用,现在要是再说下去估计会吵起来,乔柏便不说了。

    方木是过来人,心里自然清楚乔柏在想什么,当初他也想着把这行干到老直到商队不要他,可有了朝颜之后许多想法就变了,他再不是自己一个人,做什么事也得为对方考虑一下。

    就像朝颜,明明不舍得他这么辛苦,还要忍受分离,为了生存也从没真的闹过脾气让他别干了。

    要不是这次李瑶回来误打误撞,方木最早都得明年才能抽身。

    牛车渐渐驶入县城,乔柏把两人送到商队门口,又嘱咐了乔松几句才回去。

    方木进了商队第一件事是去厨房,他得赶在出发前把肚子填饱。

    昨夜朝颜心情不好,方木就没让他起来准备早饭,而自打朝颜会给他准备之后,乔松也没再带,所以今早他是饿着肚子出门的。

    如果厨房没吃的,他还得去外面买。

    好在厨房有馒头,方木抓了两个热乎的大馒头,一边吃一边去厢房。

    吃完馒头收拾好东西也到了出发的时辰。

    这次一共六车货,有粮食和木炭,甚至还有一车棉布,全都是值钱的东西,宋生为了避免发生事端而人手不够,还从别的队伍调了两个过来陪车。

    八个人把今年最后一批货物装车,然后赶着牛车出发去常远。

    常远距离平南县并不远,两城还同属一个府衙,当日常远水患,平南县衙也派人去支援过,这些事也是商队里的仆人闲聊起来方木听到才知道的,毕竟衙门和商队都在一个县城,那么大动作一直待在县城的人不会不知道。

    只是他们赶着牛车脚程变慢,常远到平南县就那么点路程,朝颜三四天就能走完,他们得多花一两天的时间。

    好在这一程顺利,五天后,队伍平安抵达常远。

    当日水患对常远的危害最小,只它名下几个村庄被淹了,现在村庄也在衙门的带领下迁地重建,他们一路走过来,确实看到好几座新村子,之所以知道是难民村,是因为上次过来走这条路时那些村子还不存在。

    全都是这大半年建起来的。

    方木不知道朝颜原先的村子叫什么,要说姓朝也无处寻起,毕竟常远姓朝的又不止这一户,很难找到原先的村子。

    加之方木清楚朝颜内心不好过,所以一直都没提起常远,就是担心朝颜放不下,于是直到早上出发前,方木都没问朝颜。

    既然朝颜说几年后再回来看,那就再等一等,活下来的人总要过日子,换了谁都一样,过不去的全都交给时间,早晚都会过去。

    暴风雨过去大半年,常远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百姓脸上有了笑容。

    常远城内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摊贩与买家扯着价,都想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六辆牛车一前一后进了常远最大的一家客栈。

    宋生把众人安顿好,就带着老算盘去谈生意了。

    其他人则是留下来休息。

    临时调过来的两个兄弟负责看守货物,厢房里只有他们这支队伍的兄弟。

    其实要说起来,乔松与谭兄弟比起来,谭兄弟跟方木共事的时间更久。

    乔松是晚方木一年多,被当时退队的前辈推荐进来的,方木和谭兄弟才是一同从旧商队转到新商队的伙伴。

    只是谭兄弟是别的镇子的,两人的交集比较少,关系也就没有像乔松那样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