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线生机,还是取决于钱轶言。她只要讨好钱轶言,即可。

    唐嘉玉低眉顺眼,一副丧父小女儿姿态,还带着颤音,“钱大人……”

    她口中的钱大人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团手绢,里面包着一颗黑色的药丸。他取了个茶杯,将药丸放进杯子里,又倒了水。黑色药丸瞬间化开,水依然是透明色,看起来并没有添加什么东西。

    钱轶言道,“唐姑娘,过来,将这杯水喝了。”语气是不容拒绝。

    唐嘉玉不傻,钱亦心是什么人?那是御鬼门下鬼医一脉的唯一传人,黑色药丸太邪性,她好不容易熬过了,怎么会再拿命来开玩笑。

    她摆手加摇头,一副打死也不会喝的样子。

    钱轶言似乎是早有预料,他面上带着笑,说的是残忍的话,“喝或者马上死。”

    再也装不下去了,唐嘉玉恨恨地说,“堂堂知府大人,居然会干这种草菅人命的事!要是传了出去,钱大人就不怕丢了官?”

    钱轶言不理,而是反问道,“唐姑娘就不怕丢了命?你落到了我的手里,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不如喝了这杯水,咱们也好成亲。”

    “成亲?”唐嘉玉暗喜,原来她还是能和钱轶言成亲的。她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这个女人是又毒又蠢。钱轶言道,“唐姑娘就不问问,这杯水里,放的是什么?”

    “放的什么?”得知能成亲,唐嘉玉是欢喜的,话音带着喜色。

    钱轶言看着空空如也的被子,说道,“是我求二弦师父制的。”

    他将视线一转,坦然地看着唐嘉玉,“专门为你做的药,连名字都没想好。不过药效我可以告诉你,药效有一年,分四个症状。起先,你会内力全失,接着那些失去的内力又会回到体内,可是却不能攻击别人,形同虚设。到了第三阶段,内力能够调动,不过嘛,攻击的却是你自己。即使你不用内力,只要还在呼吸,内力就会不断内噬,直到你没有一丝内力为止。”

    钱轶言笑道,“这第四症状嘛,当然就是死咯。自己被自己打死,五脏俱毁,经脉全损。至于四肢全不全,就看你对自己好不好了。”

    唐嘉玉听完,顾不得女孩子形象了,也顾不得骂街了。她伸手去扣嗓子眼,只想把刚才吞下去的药扣出来……

    “没用的,入口的一瞬间,毒素就遍及周身。”

    唐嘉玉跌坐在地上,她什么也没扣出来,喉咙的异物感让她猛烈咳嗽。半刻钟后,她才开口道,“钱轶言,你好毒的心肠。”以成亲为由,骗她喝下□□。她换来了什么?她还是要死。

    “你对亦心做的,我杀你百次也不够。”钱轶言道,“可是我怎么能轻易让你死?我会娶你,这一年里,日日陪在你身边,看着你的痛苦,可好?”

    唐嘉玉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谁都没骗过。她声嘶力竭,“你干脆现在就杀了我!”比起中毒而亡,死是一种温柔了。

    “你别想着死,一年之内,我也不会让你死。”钱轶言始终挂着笑,像一个温柔的恋人,“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唐嘉玉面如死灰,抬手运功就想自行了断。

    钱轶言眼疾手快,阻止了她,又喊来护卫,将她捆了,防止她再次自尽。

    谁让你伤了我妹妹呢。

    第32章 都城

    又过了三个月。

    钱轶言的任期到了,钱亦心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为了照顾妹妹的伤势,钱轶言拖家带口,缓缓踏上了回都城的路。

    马车摇摇晃晃,钱亦心看着钱轶言,足足有一刻钟。

    钱轶言一开始还能维持镇定,时间一久,还是绷不住了。他道,“妹妹有事?”

    “没有,”钱亦心矢口否认。

    “那可是我的脸脏了?”

    钱亦心道,“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不和唐嘉玉同坐一辆马车。”唐嘉玉跟在队伍最后,独坐一辆马车,就不怕她跑了?

    兄妹之间,有些事自是心照不宣。即使钱轶言不说,亦心也知道,他留唐嘉玉在身边,绝不是拿她当妻子的,不弄死她已经是仁慈的。

    钱轶言毫不担心,“跑不了的。”

    听罢,钱亦心便不再多话了。

    若是平常,快马加鞭,去都城只需七天,而这次却用了十七天。十七天后,钱家兄妹一行人终于到了都城。

    都城,天子脚下,条条大路,楼宇高楼,好不气派。

    钱亦心想,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叶行之和叶善之身上的贵气与大度,都来源于此。马车一路向前,很快便到了钱府。钱亦心,望着匾额上钱字,恍如隔世。

    钱亦心没想到的是,吴氏能亲自相迎。即使她心中万般埋怨,吴氏也是长辈,理应她去给吴氏请安。

    她对着吴氏行礼,“大娘。”

    吴氏将她扶起,钱亦心与她对视,才看到吴氏眼睛有泪水。

    吴氏道,“心心快起来,你……受苦了……”语毕,又捏着帕子哭了起来。

    在钱亦心模糊的记忆里,吴氏是很漂亮的,明艳动人。蜀州十里八乡,提起钱飞羽的两位妻子,用的皆是“佳人”之类的好词,且大赞钱飞羽有福气。

    可美人,也有老的一天。这是规律,不可抗力。

    吴氏居然也会长白头发和皱纹。一个女人,死了丈夫,带着儿子,想必改嫁了也是万分艰辛的。

    人终归是要成长的。钱亦心以前想当然怨钱轶言母子,但有些事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怨气也没有那么重了。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父亲这么快就被遗忘。

    吴氏拉着钱亦心的手,忽略了儿子,径直入了府。

    状元府比起杨易文的府邸还要大上许多,亭台水榭雅致美观。而吴氏,早就将原来钱轶言的屋子腾出来,说是冬暖夏凉、明亮宽敞,便给了钱亦心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