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夏藏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不用了,哥。”杨声淡淡地回答他,“我国庆放假了回去,打电话怪麻烦的。”

    嗯?

    “你跟家里闹矛盾了?”夏藏问。

    “没有。”杨声笑了,“我一直都这样,在学校住就不往家里打电话,反正放假会回去。”

    “那阿姨她……”夏藏顿了顿,“她不会担心你么?”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杨声还是笑,“我都快十八岁了。”

    那不是还没到十八吗?

    夏藏没问出口,只说:“你看你要不要买点儿什么零食?”

    他们刚好经过一家小超市。

    结果转悠了一圈,杨声只拿了条巧克力,在夏藏试图给钱之际拦下他。

    “不是说好要明算账的嘛。”

    结果付完钱就把巧克力掰一半给他。

    “这算请你的。”

    怎么都有话可说。

    “你要不是我弟,你早挨收拾了。”夏藏接过巧克力,开玩笑地威胁着。

    “那您请,我保证不还手。”偏偏杨声还能接下他话茬,笑嘻嘻没个正形。

    亏他先前还觉着这是个拘谨的娃儿,看走眼了。

    估计受潮湿的天气影响,巧克力入口冰冰凉,很快就滑到了喉咙。

    有点齁,但夏藏还是喜欢的。

    却听见身旁的杨声含含糊糊问:“哥,那你国庆有什么打算?”

    “继续搞学习呗。”夏藏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么努力我会心慌的啊。”杨声说笑着。

    “嗯,所以?”夏藏听出他话里有话。

    “所以我要缩短假期,跟上大佬你的步伐。”杨声说。

    夏藏蹙眉笑笑:“也不算大佬。”

    266,265,264……每擦掉一个数字,夏藏心里就多出一分理所应当的紧张和一分莫名其妙的兴奋。

    到257那天,雨季放晴。

    夏藏盯着窗外那棵硕大的黄桷树,发愣了将近十分钟。

    进入秋季,恰是黄桷最翠绿的时候,这下被雨水洗得纤尘不染,宽大的树叶在阳光下鲜活而明亮着。

    于是被这一树障了目,萌发出季节颠倒的错觉。

    好在白板上的数字证明,此刻不是春天。

    要春天来临,数字都会减肥一圈,从三位变成两位。

    而后蝉鸣声起,变为一位。

    变为零。

    数着盼着国庆节 ,到底也只得放三天假,第三天的傍晚还得回校上晚自习。

    而在此之前,还有次月考。

    夏藏对任何事情都无异议,既安排之,则安处之。

    回住处的路上,人群熙攘里,小仓鼠手舞足蹈地向他控诉,说他们数学老师严厉得过分。

    “我跟你讲,第四节 课的时候对面山间出了道彩虹,超级明亮超级好看。但因为是数学课,我们数学老师禁止全班东张西望,只能看黑板。我算是离窗户很近的了,勉强用余光去瞅都被抓了个现行。”

    “然后被罚站了半节课。”

    许是杨声表情过于哀伤,讲述内容也过于悲惨,夏藏很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但又着实顶不住孩子这委屈巴巴的神情,只好说:“我在一楼,窗外就一棵树,什么都看不着。”

    孩子瞬间平衡了,说:“那彩虹是真的好看。”

    “嗯,知道了。”夏藏说。

    “真的真的。”杨声上瘾了般重复。

    “知道知道。”夏藏陪着他重复。

    然后杨声笑了下,模样像个吃到糖的傻孩子。

    另外就是贪吃蛇的记录履创新高,而小仓鼠一直保持着每天只开一把的良好习惯。

    夏藏又一次为自己黑洞般的游戏能力叹息,逐渐竟也戒掉了贪吃蛇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