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办法,天生的嘛。”杨声慌手慌脚地把衣服套上,含含糊糊地解释道。

    好在夏藏也没多问什么。

    洗脸、刷牙、出门,夏藏说,他们一块去吃早餐,然后杨声回家他回出租屋。

    楼道里还是有些暗,哪怕走习惯了也忍不住多留一个心眼儿。

    看路,看着看着就又不说话,到楼下的早点摊前都沉默地各点了各的。

    尴尬……就是尴尬。

    杨声便不禁想到,要自己能神经大条点儿,也不至于此刻空气静止。

    哥,你能不能出个声儿?

    杨声弱弱地抬头,而夏藏埋头吃包子,不动如山。

    好吧,只要冷静吃包子,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很尴尬。

    杨声领悟到了,立马执行。

    末了吃完,夏藏放下筷子,伸手抽纸巾,“那我就不送你了。”

    语气平静,神态平常,杨声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哥,你去忙你的吧。”

    今天的天气不错,适合把被套拆吧拆吧,清洗晾晒。

    而且也确实盖了一个多月。

    将被套枕套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关上盖子按下开关,然后摇着胳膊钻出浴室。

    瞅瞅床铺上的一片凌乱,夏藏自觉地坐到床边的矮凳,拿了手边桌上的线圈本翻看。

    等到晚上被套晾干了再收拾床吧,那时候正好杨声也在。

    线圈本只是普通的线圈本,没公式没笔记,每一页都是夏藏这两年去书店摘抄下来的零碎诗句。

    他也有买装订好的诗集,但翻了几页觉得没意思,就还是自己闲暇时去县城各大书店或者图书馆走走看看,哪怕有时在图书馆待一整天,只抄一两段句子也行。

    “青草、山峦、河流和天空

    纷纷走进我的血液

    此刻,我正等待着它们

    药性发作

    由于青草,

    我觉得全身开始葱茏

    由于山峦

    我的心充满了深渊和雾霭

    由于河流,

    我的双足磨圆了

    路上的每一颗石子

    依然在打听大海的下落

    我感到

    自己仿佛变得蔚蓝,变得无边无际

    眼睛和指尖上

    栖息着无数星辰。”

    是马林·索雷斯库所写,但夏藏抄写的时候没注意,漏掉了这位作者的国籍。

    不过这首诗他很喜欢,翻看时会不自觉地多默读几遍,只是可能没定下心去记,所以至今背不完全。

    这首诗的名字也很有意思,《毒药》。

    读毕,倒真有点儿中毒了的意思。

    洗衣机的转动停歇了,夏藏放下线圈本,起身认命地挽起了袖子。

    捞被套咯。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看会儿电视。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间段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杨声手握遥控器,前后翻翻找找,只得定格在一个动画频道。

    往他这边爬的妹妹果然停止没动了,嘬着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杨声下意识地往沙发边缘坐了坐。

    这都已经内化成一种潜意识行为,分明他也不是那种讨厌人类幼崽的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满室,杨声捞过手边的枕头抱怀里,就盯着窗外铁栏杆上跳跃的一对小麻雀。

    没人去干扰,这对小生灵自顾自嬉闹了许久,才扑扑棱棱地飞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