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藏确实对杨声背后的“胎记”有所好奇,今天真的上手触碰后,发觉那更像是伤疤的触感。

    这也印证了他先前猜测的,烫伤。

    可看杨声的反应,仍是不想开口多提及此事。

    夏藏也不至于如此低情商,自然没法继续追问。

    他不算了解杨声,不了解相遇之前,同时也不了解相遇之后。

    很多时候,他们就是两条互不相关的平行线,不需要过多地去关注彼此,只知道那个位置有,人存在而已。

    可一旦相交,就像现在这样,夏藏发现他在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杨声。

    想要了解杨声。

    而杨声,似乎也在试探着向他而来。

    奇奇怪怪的,感觉。

    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自带暖洋洋的芬芳,杨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抬头就看见夏藏顶着块毛巾从浴室里出来。

    “你继续。”夏藏擦着淌水的头发,眼帘下流转着笑意。

    “哥,我帮你吹头发。”杨声麻溜地鲤鱼打挺坐起来,仿佛刚刚满床打滚的幼稚鬼不是他。

    夏藏愣了愣,还是答:“好啊。”

    风筒的噪声挺大,一开启就震满了耳膜。

    杨声小心用手扒拉着夏藏耳后的湿发,坏心眼地用虎口圈了圈,很茂盛的一束,能扎起小辫儿。

    怕夏藏因噪声听不见,杨声凑到他耳边问:“哥,你不剪剪头发么?”

    夏藏倒由着杨声扒拉,“不了吧,到冬天也暖和。”

    “你们班主任不管的吗?”杨声惊讶。

    “我没什么存在感,他管不着。”夏藏笑笑,竟还带着点儿小得意。

    “哥,好学生可不能留长头发。”可杨声满肚子坏水,故意吊儿郎当地说。

    “我又不算是好学生。”夏藏却反驳道。

    “可不能妄自菲薄啊,哥。”杨声换了只手,吹夏藏的左耳边。

    “实话实说啦。”夏藏配合地偏了偏头。

    “不是,你看你掌管班级的钥匙,操心班级清洁和高考倒计时,作业练习一丝不苟……我要是老师,我爱死你这种学生了好不?”吹得差不多,杨声眼看着他细软的黑发蓬松起来,便关掉了风筒。

    “但我成绩一般,有时连班级前三十都考不到。”夏藏别过脸。

    “你们班是理科重点班啊,哥。我记得我们文科那俩重点班,前三十都是年级前一百。”杨声有些心累地拔掉风筒的插头,将线卷吧卷吧搁到了床头柜里。

    “你们文科人少嘛。”夏藏说,“我都只进过一次年级前一百。”

    啊这……

    杨声只得顺着话茬问:“那你最好的一次考了多少分?”

    “607,就是高二最后一次月考。”夏藏回答说。

    “那挺不错啊,上六百分了。”杨声不允许哥哥妄自菲薄,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猛摇两下,让他清醒一点。

    “你呢?”夏藏问。

    “嗯,也是高二最后一次月考考得最好,610分。”杨声想了想,毫无保留地说。

    “你比我好。”夏藏说。

    “不带这么比的,文理科卷子都不一样。”杨声撇撇嘴,搁夏藏肩膀的手偷摸地得寸进尺,抚上他耳侧的碎发。

    确实又细又软,手感很好,不像自己毛毛剌剌的。

    “杨声。”夏藏唤道。

    手条件反射地顿住,杨声才发觉自己又开始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但夏藏的头发,手感是真的好。

    在“不能莫名其妙”和“手感真好想继续摸”的矛盾挣扎下,杨声选择了后者,故作淡定地问:“怎么了,哥?”

    “你有具体想考的学校么?”夏藏也没嫌他,反倒一本正经地发问着。

    “h大或者j大吧,感觉能够上它们的分数线。”杨声实诚道。

    “哦。”夏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杨声追着他眼睛看,半是玩笑半认真道:“哥,你想和我考同一所学校么?”

    夏藏犹豫片刻,认真说道:“可以一试。”

    反正他也没什么具体的目标。夏藏自嘲地想。

    杨声轻轻地搂了他一下,说:“那真是太好了。”

    于是夏藏发现,小仓鼠其实还怪黏人的。

    结果一黏完人就又悄咪咪地去摸枕头下的砖块机,并用期待的小眼神望着他,说:“哥,我今天想玩两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