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声悻悻地收了声,将词典规规矩矩摆在他课本堆的最上方,“月姐,我错了。”

    “错哪儿了?”皓月转过脸来,语气上挑。

    “错在没有以一个良好心态来对待测验考试。”杨声张口就来,“我不该有畏难情绪,哪怕再不擅长数学,我也得……”

    而后被皓月的圆珠笔敲了脑袋,强行打断。

    “一天净在这儿逼逼赖赖,要你又考上135分了,就请我喝奶茶。”

    杨声一秒变正经:“还是等我考上140分了再说吧。”

    皓月冷笑道:“呵,男人。”

    按照高考时长,数学是考两个小时整,算上收卷收拾书本课桌,也过了两个小时二十分。

    杨声拎着书包下楼去,还没到开家长会的教室就被老陆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得原地刹车。

    好家伙,这还没开完呢!

    偷偷摸摸地躬身穿过前门虚掩窗户大敞的地界,杨声来到后门,借着门缝瞥了眼里面的情况。

    八十二位学生,这大概只来了六十几位家长,但教室也坐得满满当当。

    杨声只能透过重重的背影,瞥见陆老板扎着小啾啾的后脑勺。

    他竟然坐的是最前排,与老陆面对着面,可谓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被老陆抑扬顿挫的吹水腔给包围。

    杨声想想就耳膜发痛,他为避着老陆的中气十足,专门挑的靠窗边缘位置,皓月对此也深表认同,说能避着点儿就避着点儿。

    不能年纪轻轻,耳朵聋了。

    但陆老板绝对是个狠人,竟然能够近距离忍受老陆两个多小时的魔音灌耳,啧啧。

    杨声深感佩服,小心翼翼地把后门门缝关上,在班级其他同学过来之前,脚底抹油跑了路。

    先去找夏藏,反正家长会结束,陆老板会给他打电话。

    另外就是感觉,他要跟着陆老板的话,老陆应该不好跟陆老板叙旧吧。

    “当当当当!”杨声“唰”地一下跳到夏藏面前。

    夏藏倚墙站着,伸手抓了他胳膊,将他扶稳,“看来考得不错。”

    “一般一般。”杨声故作谦虚,“陆老板还在开会,我们就先去操场上逛逛,等他开完会了再请他吃饭。”

    “不是说不讲究的吗?”夏藏笑道。

    “如果我们老陆没开两个多小时的家长会,我真的就只给陆老板买包烟。”杨声望天叹气,“是我低估了老陆的恐怖程度,是我把陆老板推进了火坑……我不能太没心没肺,连顿饭都不请人家,哎哟!”

    又被拍了后脑勺,杨声委屈巴巴地看向罪魁祸首:“哥,你干嘛拍我?”

    “你太烦人了。”夏藏无奈道,眼里却还晃着笑意,“去操场逛逛也行,今天天气不错,待会儿夕阳应该很漂亮。”

    面对面站着,杨声也才发现他是和夏藏一般高,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上来,以前好像是比夏藏矮许多的。

    这般想着,杨声探手在二人额前比划了下,忍不住问道:“哥,你多高啊?”

    “上次体检,量的是一米七八。”夏藏如实答道。

    杨声开怀道:“那我一米七九,比你高。”

    “一公分而已。”

    “那我也比你高。”

    “唉呀,你烦不烦……”

    “我就比你高,比你高!”

    走出教学楼好一阵,他俩还为该问题来回争辩,眼见着杨声兴致越发激昂。

    夏藏忍无可忍地将那张没多少肉的脸轻轻一掐,“幼不幼稚啊,嚷嚷。”

    “谁是嚷嚷?”杨声不解地眨巴眼。

    “你。”夏藏说,一时舍不得放手,便又多拢了些软肉于掌心,“整天吵吵嚷嚷的,烦人。”

    “唔。”杨声沉默,似乎是难过了。

    夏藏赶忙松了手,急声哄着:“好了好了,你不烦人。”

    杨声抿着嘴,气鼓鼓地扫了他一眼,小狐狸似的勾起嘴角:“那我比你高。”

    好嘛,真死咬着不放。

    “行行行,你比我高。”夏藏无可奈何。

    这时候他们穿过并不算漫长的水泥小径,钻进了操场边缘绿网的矮门。

    足球草坪稍显枯黄,红塑胶的跑到被铺上融融的余晖。

    杨声不知何时又攥上夏藏手腕,轻巧地将他拉入那余晖温柔的光芒里。

    弄得夏藏不禁恍惚,想着眼前到底是光,还是杨声。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此,为双陆点播一首医生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