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收集不够,怎么都看不够。

    “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乖得很。”夏藏说,神情有一丝丝怀念。

    杨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给哥哥留下这么个不切实际的印象,但还是应和他说:“那时候我十一岁,已经长大了。”

    可是夏藏却笑,说:“小孩儿。”

    不容他反驳地亲了亲他嘴角,补充说:“小朋友。”

    似乎放空心思,想一想别的什么事,身上就暖和了许多。

    上课铃再一次响起,杨声来不及起身,老陆便穿着他冬季限定款及膝灰大衣,风风火火夹着试卷课本进门来。

    银边眼镜后的目光精准扫视教室一圈,再站定讲台把书卷一拍,“上课了啊,都清醒清醒,虽说是冬天,但都缩着蜷着算什么事儿?”

    “看看那块板上写的,距高考还有198天,时间快得很,再不清醒还高什么考!”

    照例的课前训话,老陆一直都这么有精神。

    被无差别攻击的杨声艰难地坐直了身子,想自己年纪轻轻,还不如一头顶奶奶灰的老年人有精气神,不免有些惭愧。

    高什么考,高考啊。

    可不就得打起精神来。

    但明显老陆的训话只对他起了作用。

    姜延絮揉着眼睛:“考,什么烤?烧烤吗?”

    皓月又麻利地翻出她的素材本:“不得不说,老陆这身是真的好看,特有江湖老大哥的风范。唉,也得亏是他腿长才敢这么穿!不过这不冷的吗?”

    杨声选择性忽略那边迷糊不醒的蔫蔫,觉得首先抢救眼前这走火入魔的人类观察师要紧。

    话一出口却是:“月姐,我想看你的素材本。”

    “看倒是可以看。”皓月对这竟也不小气,“一块钱看一页,一共一百八十九页,给杨老师你抹个零,就收一百八。”

    “……有这天赋,你数学咋老上不去呢?”杨声由衷地发问。

    而他们这小动作自然也逃不过讲台上老陆的火眼金睛,“杨声,邱光浩月,站起来!”

    同桌二人组对视着翻了个白眼,用口型齐齐说:“都怪你。”

    便是老老实实,又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动静太大,吓坏旁边打瞌睡钓鱼的姜延絮,傻孩子也跟着俩同桌站了起来。

    老陆拧着眉:“姜延絮,你干什么?”

    好歹傻孩子不算真的傻,站起来后发现全班就自己和俩同桌起了身,立马明白过来这事儿不对劲,回答老师说:“我站起来醒醒神,刚有点打瞌睡。”

    倒符合老陆放才讲话的核心精神,惹得老陆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好,你们三个就干脆站一节课吧。”

    杨声别眼望墙,皓月仰头望天花板,只有小姜同学搞不清楚情况:“欸……欸?”

    好朋友,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不过课后,皓月还是免费给杨声和姜延絮看了她的素材本。

    “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写了。”皓月解释说,“打算以后要有机会,用这个为原始素材,出版一本散文集子。”

    “可以叫那些年,你逝去的青春。”杨声调侃道,他一目十行地扫着女孩本子上娟秀的文字,想着这也是两年多的时间。

    不,是很快就到三年。

    老陆都强调说,今天距离高考还有198天。

    领头的数字由“2”变为了“1”,是让人有些激动的慌张。

    “别,太矫情了。”皓月嫌弃地撇撇嘴,“我打算叫它‘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或者叫‘五班,一个盛产活体沙雕的地方’。”另一边的姜延絮也毫不矫情地建言献策道。

    “欸,这个好。”皓月拊掌笑,“到时候真出版了,给你们送签名版。”

    “那我可得找个好地方,给你供起来。”杨声笑道。

    “我也要焚香敲钟,绝对不怠慢它。”姜延絮不甘示弱地接茬。

    皓月干脆抬了手,往左右两边分别一拍,“忽然就不想送了,你们还是买吧。”

    “精装版,一人给我买十套。”

    月姐的生意算盘噼里啪啦响,计划通~

    夏藏没在教室外边等候多久,视线里便闯进来过得如毛绒球般的小仓鼠一只。

    周遭人多,喧哗而拥挤。

    他们只是相视笑了,像平常朋友一般并肩没入人流里。

    想搭肩,但彼此都背着书包,不太方便。

    牵手最好,不过都是男生,牵手显得不太符合常理;而且天冷,揣兜里暖和些。

    于是心里的失落感便涌出来,翻来覆去。

    夏藏咬咬嘴唇,但也知道他无法把他和杨声的关系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