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当那些凝结的伤疤真实展现在眼前时,夏藏仍是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冷气。

    “挺难看的吧。”杨声轻声说。

    “不难看。”夏藏低头,吻在杨声心口上方一道泛白的痕迹上。

    融融水汽氤氲了暖黄色的灯光,浴缸里的空间还是狭小了些,拥抱亲吻挨挨挤挤、细细密密地将疏离的空隙一一填满。

    “哗啦哗啦”,是水声徐徐如浪如潮,不多时便将那白桃香气如云朵般的泡沫扬出了浴缸。

    笨拙亲昵的一对白鱼怕缺水干涸而死,其中一条便探了鱼鳍将花洒拧开。

    热雨当头落下,耳道里除去淅沥的水声和彼此克制压抑的喘息,便无其他。

    仿佛躲到无人的角落里肆意偷欢,却又怕惹出声响招人质询。

    白鱼们在一千个吻中褪鳞化羽,重新变回一对鲜活而热烈的少年人。

    他们太年轻,还不懂如何交尾将对方彻底占有。

    他们太年轻,却懂得如何用亲吻拥抱交换炽烈的爱意。

    也许他们该小心翼翼些呢?

    热雨滴滴答答地停止,因缺氧而松开一个绵长的吻。

    气喘吁吁。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胆大妄为些呢?

    对视一霎那,湿漉漉的雾气便将求生的意志掩盖笼罩。

    缺氧也罢,突如其来的寂静也罢。

    拥抱怎够?亲吻怎够?

    他们太年轻,于是轻蔑恐惧,轻蔑死亡。

    但好在,他们珍重爱情。

    “十一。”

    杨声没入水中,本应该贴着浴缸壁的脊背被人用胳膊护住,夏藏沙沙的尾音落进他耳道,如水汽般朦朦潮湿着。

    “数什么呢,哥?”杨声动弹不了,因背后那伤疤被按住而泄力喘息,低低地带着点儿哀求的意思。

    “你身上一共有十一处疤,我都不喜欢十一这数字了。”夏藏恹恹道,嘴角弧度向下,眼睫颤抖着水珠。

    他将杨声搂得紧。

    “你不能这么想啊,哥。”杨声笑笑,“你要想,我们遇见的时候是十一岁。”

    “十一这个数字,特别特别很好。”

    夏藏低头,在杨声有些破皮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遇见你,也是件特别特别好的事情。”夏藏说。

    胡闹过后,除却要承担打扫的责任,还要承受身体疲惫的叫嚣。

    杨声说,明天一定得睡到日上三竿了再起床。

    夏藏顶着毛巾打哈欠,表示无异议。

    回房间了还得吹头发,好麻烦。

    好在钻出浴室四下无人,可算能继续扒拉着男朋友。

    小夜灯尽职尽责地亮着,杨声过去将它关掉的同时,瞥见一旁饮水机加热闪烁的红光。

    嗯,明明刚经过时就没有……

    难道是看错了?杨声伸手把饮水机的加热也关掉,确定四下的电器都安然入眠,才揽着昏昏欲睡的男朋友回到漏出白炽光芒的房间里。

    黑暗中,饮水机旁安放着的瓷杯子,杯口泛着盈盈水光。

    像无端辗转反侧的人,此时此夜担忧不安的闪烁眸光。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要搞事情啦~

    第56章 lvi

    说好的一块睡懒觉,有人却偷偷起来背单词。

    杨声侧着身子,盯了男朋友好一阵。

    夏藏明显注意到他的目光,背单词时嘴角笑意扩大。

    “scerity”念完这个单词,夏藏看向他。

    杨声一秒回答:“诚挚,真诚。是个名词。”

    “怎么拼?”夏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