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干涉夏藏任何决定、任何选择。”

    夏满扫了一眼便签纸,又从烟盒抽出一根香烟,“你还没得资格和老子讨价还价。也莫想到高考以后,你们两个还能再续前缘。”

    “老子是他老汉儿,他命都是老子给的,他也没得资格不听老子的话。”

    杨声把之前那张商量的便签纸撕碎,换了张全新的狂放地写道:“我也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当然你也可以拿命不当数,但你还有个女儿。”

    “反正我有妈生没妈养,而且还没得亲老汉,我莫里都没得,所以我也莫里都不怕。”

    你们把我唯一在乎的都收走,我也确实不需要再讨价还价了。

    母亲拦住了夏满,不知怎的,她现在是对这码子事儿越来越熟练了。

    杨声不管他们,揣好他的便签纸往夏藏房间走。

    下意识他就闭上眼,回忆着年少时的梦游。

    “咚”,撞门框上了,不过好在是找对了地方。

    杨声睁眼,捂着额头轻轻拧开门把。

    也不知道那会儿是怎么做到安然无恙地进入房间的,就算有大致方位的印象,夏藏要没开门,那不是也没辙?

    他反手带上门,夏藏仍在安静地睡着。

    额头的纱布泛着一点血红。

    他要给夏藏写一封信,不用太多字,格式也无需很规范。

    写什么呢?

    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还是好好复习,天天向上?

    或者干脆给他写一满张“我爱你”吧。

    这好像都不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东西,而且“我爱你”这句话啊,得说出来才动听。

    于是他想了想,写道:“别忘了给那棵‘稗子’浇水,我怕他会枯萎。”

    这个春天还是来得太提心吊胆。

    作者有话要说:

    容我准备一杯温白开。

    第59章 lix

    夏藏是被渴醒的。

    睁开眼,嗓子冒烟儿地疼,泛着奶油的甜苦和无端端的血腥味。

    “杨声……”下意识地唤了那个最熟悉的名字,夏藏撑着床铺缓缓坐起来。

    房间空荡昏暗,门外也寂静无声,夏藏眯着眼坐了一会儿,头疼发晕。

    想喝水,想……杨声。

    他终于想起要开灯了,白光洒下来,让他感觉舒服了许多。

    很快他看到床头的保温杯,探身拿起,底下有张便签纸条。

    似乎有什么预感,夏藏没立即拿起纸条,只轻轻拧开保温杯盖,倒水,喝掉。

    水是温的,入口有点甜。

    喝了一两杯后,感觉到胃里的空洞。

    是该找点什么吃的,但头好晕,身上也痛。

    红花油残余的味道刺鼻,他打了个喷嚏。

    盖好杯盖,将杯子放回床头柜。

    没有压到那张纸条,浅色的纸面勾勒着黑墨的字迹。

    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蚂蚁,列队向他走来,等待他的检阅。

    他胃里空得难受,隔着衣料和血肉,怎么都解救不了。

    他该看看那张纸条,然后去找点儿吃的。

    准备着一目十行,但那句话却简洁而明晰。

    他想起杨声的手伤了,哪怕一句话写起来也费力吧。

    字儿确实比平时还难看,高考可不能写成这样子。

    夏藏小心地把纸条拢在手心,掀被下了床。

    桌子上,杨声的书籍不见了;他打开衣柜,也只看到自己以前掉了色穿不下的旧衣。